但他的眉头没有舒展。
那个赵臻。
一贯沉默寡言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劝阻。
这个人,有问题!
“谭旌昇。”
“在。”
“要关注那个叫赵臻的人,有什么异常都要向我报告。”
谭旌昇一怔:“侯爷怀疑他是奸细?”
冷云秋说,“说不出来,再看看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如果是奸细,到了宜州就是瓮中之鳖。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
如果不是,那最好。
队伍在天亮时分走出了轩辕山口。
宜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灰蒙蒙的城墙在晨曦中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奴隶们看见那座城,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笑得像个孩子。
“到家了——到家了——”
萧铎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座城,眼眶发红。
在漠北的这些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头看向冷云秋。
那个年轻人骑在马上,披风上全是雪,脸上全是疲惫,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萧铎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
冷云秋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他望着宜州城的城墙,终于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八百人出去,七百多人回来。十二个人永远留在了漠北,三十多个受伤,马匹折损近半。
但他带回了六百多个大胤百姓,三十多个漠北贵族家眷,还有休屠王的母亲和孙子。
这笔买卖,不亏。
洛邑,乾清宫。
宋洛书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两份奏折。一份是太子上的《屯田策》,一份是朝臣弹劾太子“勾结边军、野心昭然”的联名折子。
他把两份折子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来人。”
“陛下。”太监总管洪恩躬身听命。
“传旨,让太子把屯田的具体方案再细拟一份,送回朝廷审议。”
洪恩领命,正要退下,宋洛书又叫住了他。
“还有,告诉太子,边关的事他管得好,朕很欣慰。但——”他顿了顿,“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洪恩心头一凛,垂首道:“是。”
宋洛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有太多人操心着天下大势,然而他们不知道一匹快马正从苏州方向飞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穿灰色棉袍的年轻人。
老妇人的怀里,揣着一封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