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就是周一了。律所全员复工,城市恢复了往日忙碌紧凑的节奏,谢云涛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稳坐病房,没有要回律所上班的征兆。
对张磊的照料,从没有因为时日推移有半分松懈。细致替他检查伤口敷料、调整输液流速、三餐温饭、削皮切果手,一举一动妥帖入微,比专业护工还要尽心百倍。
知道真相以后得谢云涛是无往不利的,张磊的反抗、推脱,通通无效。
周一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落,落在干净的病房地板上,暖意融融。
谢云涛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一手轻快的敲着键盘,一手轻轻搭在张磊的手背上,这几天他时常这样,仿佛是什么珍宝失而复得,不离得近一点都不安心。
屏幕微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眉眼专注。
为了怕工作耽误了对张磊的照料,他手机上定满了密密麻麻的闹钟:定时提醒喝水、取餐送饭、到点切水果补充营养,事无巨细。
张磊侧躺着,目光静静落在专注办公的人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不用上班的吗?”
谢云涛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嗓音清淡平稳:“我一直在上班。”
“可你在这里办公太不方便了。”张磊轻轻蹙起眉,“我真的没事,骨裂和皮□□合而已,养几天就好了,根本不算什么大病。你这样耽误工作,我心里会很内疚的。”
话音落下,谢云涛终于停下动作。他缓缓抬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淡淡落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偏执。语气清淡,却字字郑重:
“那你最好适应。”
“我不打算改。”
他目光牢牢锁住张磊略显局促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道:
“在这里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这件事没做好之前,我做不了任何别的。”
张磊喉间微哽,一时失语,所有推辞的话,尽数堵在嘴边,无从开口。
见他安静下来,谢云涛重新垂眸,视线落回电脑屏幕,指尖继续轻敲键盘,看似专心投入工作,神色平静无波。其实页面底端的微信对话框,才是他真正的心事。
他不问过往,是尊重张磊。可心底翻涌的心疼,逼得他必须查清真相。
他一早便联系了在法院工作的同学,托人调取周同尘当年的涉案案卷。
可得到的回复蹊跷:系统内查无此人、无案件记录。
同学告诉他,十年前确实有一起防卫过当的刑事案件,以涉密为由封存了案卷,普通渠道调取不到。越是查无踪迹,谢云涛心底的沉郁就越重。能被司法系统特殊封存的案子,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曲折。他一边托法院同学,想办法知道当年该案的主审法官、出庭检察官信息;一边联系陆哲,动用人脉,打探十年前经办这起案件的主办警官。
他要知道,他的少年,到底独自熬过了怎样暗无天日的岁月,到底独自扛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风雨。不问,不代表不疼。沉默,不代表遗忘。失而复得的惶恐,是深入骨髓的疼惜,是拼尽全力弥补遗憾的执念。
想到张磊这十年的经历,再想到他又为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谢云涛就恨自己对他的拖累,那人居然还傻傻的怕自己照顾他耽误工作,谢云涛真恨不得揍自己一顿。既然现在人在自己身边,最重要的是用尽所有努力不要让他再受苦了,这么想着,谢云涛握着张磊的手不由得又紧了三分。
周一傍晚,暮色漫进病房的玻璃窗,冲淡了一室纯白的冷清。
律所一众同事趁着下班空档,结伴拎着果篮与营养品前来探望。小小的病房瞬间热闹起来,细碎的笑语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静压抑。
张小兰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拿着手机,眉眼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凑到病床边。
“张老师、谢律!你们俩在法院的视频,全网都刷爆了!直接冲上本地热搜第一了!”
她说着点开视频,屏幕里正是周五庭审散场、歹徒持刀突袭的监控片段,画面清晰完整,记录下那惊险的一幕:失控男子持刀直冲谢云涛,千钧一发之际,张磊不顾一切侧身扑挡,硬生生替他扛下致命一刀,随后谢云涛反应极快,利落抬脚踹开暴徒,动作干脆凌厉。
视频画面安稳清晰,配文客观公正,通篇记录的是律师履职遇袭、挺身护人的全过程。评论区也充满了正能量。
有感叹现在社会复杂,居然有人在庭前行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