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忙碌暂歇。前一日并购案圆满交割,全员都盼着几日之后陆哲的庆功大餐,办公室里处处是松弛的笑语。
谢云涛直接让人从市内五星级酒店定制了豪华午餐,配送直达律所。
精致餐盒层层打开,油润鲜活的龙虾色泽红亮,肉质饱满,黑松露点缀的配菜香气馥郁,搭配各式精致小食、甜品,还有满满一箱现萃咖啡、手打奶茶,琳琅满目,摆满整张休息桌。团队同事一片欢呼,氛围热闹融融。
张磊被众人拉着一起说笑落座,顺着热闹的氛围低声闲谈,眉眼松弛,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
人群喧闹之间,谢云涛随手拿起两杯温热奶茶,缓步走到他身侧,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饮品。
张磊下意识抬手去接。指尖相触的一瞬,张磊指尖的微凉和谢云涛的温热重叠。
不等他收回手,谢云涛的掌心骤然覆了上来,轻轻一拢,稳稳将他微凉的双手完整包裹在掌心之中。动作自然、流畅、笃定,没有半分刻意,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禁锢。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咫尺之间,谢云涛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嗓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缱绻:“手怎么一直这么凉?总要暖暖才好。”
温热的掌心,滚烫的字句,落在张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怔,呼吸骤然一滞,脸颊悄然泛起薄热,心底乱糟糟一片,全然失了方寸。
共事数月,谢云涛素来克制、坦荡、有礼有节。
待人永远温和疏离,分寸得当,哪怕后来对他熟悉信任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亲密,更不曾有过这样贴身触碰,私语的暧昧。
这一刻,张磊心底彻底确认——谢云涛真的不对劲。
从昨夜示弱留宿挽留,到今天的暧昧亲昵,全然不是从前坦荡克制的模样。
可这份变化,来得毫无征兆,莫名其妙,让他完全摸不透分毫缘由。
偏偏谢云涛又点到即止。他稳稳一握,又轻轻松开手,若无其事收回姿态,转身融入人群,依旧是那个从容稳妥的主办律师,仿佛方才那一番撩拨,只是寻常之举。
午后工作重启,谢云涛收敛私人情绪,回归严谨职场状态,对接客户、梳理案卷、统筹工作,一丝不苟。
可只有张磊知道,那温热的掌心、低沉的私语、眼底藏不住的幽怨,真实得无可辩驳。
天色飞速沉暗,深东的夜幕来得极早。
傍晚八点出头,窗外已然彻底漆黑,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律所楼层大半灯光熄灭,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喧闹渐渐褪去,整层办公楼慢慢安静下来。
偌大的办公区,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云涛缓缓俯身,轻轻将额头靠在张磊挺直的后背上。
温热的呼吸似乎透过衣料漫过来,轻飘飘、软乎乎的,带着极致的示弱与倦怠。
嗓音低哑慵懒,带着一丝委屈的黏滞感:“头晕,走不动。”
张磊脊背瞬间绷紧,慌乱再次翻涌上来,他讷讷应声,温柔又无措:“那……我送你回酒店。”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谢云涛就那样静静靠着,不说话、不动弹、不拒绝,也不应允。
沉默漫延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绵长又缱绻,藏着千言万语。
良久,谢云涛才微微直起身,没有反驳,也没认可,只是安静任由张磊收拾东西,跟着他一同下楼、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