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夜晚,林洛年站在沙盘前,对照着舆图,将一枚小旗子放到模型中的关隘上推演。
这些天除了公事,代景几乎都没来找过他,林洛年也没去深究原因,可能只是打仗过于累了吧。
巫裁雪每天都往附近的林子里跑,寻找他要做的抗寒蛊虫,整日都不怎么见他的人影。
他的营帐里,忽然就安静了许多。
“公子,”林念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江弦今日在战场上走神了,若不是昼秽副将拉了他一把,他差点被流矢射中。”
战场局势也和朝堂一样,瞬息万变,战士打仗可不敢走神,更何况江弦这种级别的领队。
这些天,他让林念刻意逐渐放松周边的警戒,看来线人终于肯谨慎地与江弦沟通了。
林洛年放下舆图,嘴角得意地弯了弯:
“真可怜,我得去关照他一下。”
夜已经深了。
江弦结束一天的汇报,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因为白天的失误,代将军今日非常严厉地批评了他很久,看他脸色不好,才放他回去。
在战场上走神非他本意,只是昨日晚上,有人突然来到他的榻前,把他惊醒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刺客,但……在那人说出来意后,他更希望那人是刺客。
那样自己便可以,一死了之。
而不是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焦虑不安。
江弦想起来刚到军营时的自己,弱小、恐惧、怕被欺负,但没有人欺负他,他反而交到很多朋友,他们是战友、伙伴、更是交付后背的亲人……
或许五殿下早点找到他,告诉自己是他的亲人,告诉自己他找了自己很多年……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
不,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他以为自己成长了,和之前那个弱小的,吃不上一口饭的自己不同了!
但遇到抉择时,怎么还是……如此软弱。
他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打算点亮烛火时,却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影。
那人隐在黑暗中,露出脸侧被月光描摹的棱角,清冷,漂亮又危险。
江弦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吓得激灵了一下。
“江弦。”
林洛年撑起脸,弯起眼睛唤了一声,月光一点点把他的脸点亮,神圣而朦胧。
“军师……?”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那一刻,江弦脸上的惊讶与警惕彻底消失,转而出现面对上级时本能的紧张。
江弦的紧张持续得有点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