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洛年来说,他在伴读的日子里根本没怎么吃苦,他待在东宫,等于半个吉祥物。
皇子学堂的老师还在放春节与元宵假,学堂暂时搁置,林洛年便每天到太子书房陪读。书房中烧着最好的银丝炭,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连窗缝都用棉纸糊了三层,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
林洛年第一次踏进这间书房的时候,差点以为误入了某位老太妃的暖阁,如今过了七日早已习惯。
太暖和了,即便心理上习惯,但林洛年这具身体不太好,坐了一刻钟就开始犯困,对于他这么一个常年手脚冰凉的人,这房间实在是舒服极了。
“你若困了,便到榻上躺一躺。”殷云起坐在书案后面,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纸张上走得飞快。
林洛年抱着手炉,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掀开东宫的录事簿,从头到尾看起来,排查可疑的线人:“殿下,臣是来伴读的,不是来睡觉的。”
“你若是来睡觉的倒好了。”殷云起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眼下那一片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半秒,“昨夜你还是咳得严重。”
林洛年没有答话。
七日的相处,殷云起已了解对方这是栽到书里,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的状态。
他放下笔,侧身望过去。
书案是并排挨着放的,但因书案较长,他们之间还是隔了一人的距离。
殷云起撑着下巴,目光认真地量着林洛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明明他是第一次和对方相处,怎么就好像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呢?
不过,能捡到他,总是自己走运。
殷云起没有打扰认真思考的林洛年,默不作声地朝远处勾了勾手指。
一个小太监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林洛年手边。
林洛年照样是不理。
殷云起低声笑了笑,林洛年这样就像一只执着地扒着书页的小猫,萌得很。
他挥挥手让李满退下,自己起身坐到了林洛年旁边,准备端起那碗羹亲自喂养小猫。
小猫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
“这个侍卫死得不正常。”林洛年没有思考为什么太子殿下忽然离这么近,还在认真地向对方分析,“就在元宵节后的第三天酒后失足,哪有这么巧的事?”
殷云起微眯了下眼睛,将羹端在手心里,道:“线索断了。”
他当然也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再往下查。这肯定是淑妃和五皇子的手笔,他不能打草惊蛇。
对方已经灭了口,再追下去于他而言并不有利,至少还不能公开和五皇子翻脸,他没有人证,殷千野的刺杀也没有成功,他没理由和殷千野当面对峙。
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还需要时间。
殷云起说这些,是想让林洛年放弃,然后去睡个觉,谁知林洛年突然笑起来,少年人意气风发,笑容明媚惹眼,眼里几乎映满了整个世界:“我知道哪里有线索。”
那位刺客虽被淑妃赐死,但他早就知道为淑妃做事,刺杀太子失败,自己甚至家人肯定都逃不了一死,于是他安排好了对唯一的家人的后路,也就是让他年幼的弟弟去了京城最底层的乞丐窝里躲藏起来。
原崩坏的剧情里,刺客成功将太子推入水中,得到奖励,这后路没用到,后来这刺客举荐了他弟弟给五皇子,成为五皇子身边最为得力的杀手兼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