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以后姑爷不做知州了吗?姑爷要升官?”“如果这次治灾有功,或许也不久了。”沈礼蕴在心里盘算,这次秋汛的时间比上一世提早了许多,或许裴策能更快地调回京城。冬吟却十分惊喜:“姑爷若是升了官,咱们就能回去过好日子了!”她摆着手指头算:“如今姑爷是正五品,若是还能升迁,就是四品!那小姐你就是四品大员的夫人!往后说不准,咱们就能有这样的马车坐了!”马车上两个婢子相互对视一眼,低头捂嘴轻笑。其中一个婢子揶揄:“其实,不做大臣夫人,也能坐这样的马车。”另一个接腔:“只要成为我们云家的少夫人,就可以了。”她们早瞧出自家公子对这沈姑娘有意,这沈姑娘在裴大人这里似乎又过得不太如意,若是能替公子把这墙角撬了,也不妨是美事一桩。沈礼蕴没想到她们会这样打趣,脸上一红。冬吟噘噘嘴:“这可不行,咱们小姐已经嫁给姑爷了。”两个婢女年纪比冬吟大,一看冬吟就很好收买,便热络地给冬吟介绍桌案上的点心名茶,一左一右又是往冬吟嘴里塞糕点,又是给冬吟嘴边送上一盏茶,不一会儿,冬吟就被哄得晕头转向、忘乎所以:管他什么裴姑爷还是云公子,小姐跟谁都很不错。沈礼蕴却没一丝胃口。这一阵闲话过去,马车已经晃晃悠悠出了夏桐村,再往前,就要离夏桐村越来越远了。沈礼蕴反复揉搓着手里的帕子,这帕子就跟她当下的情绪一样,皱巴巴,乱糟糟,无法舒展。不过片刻,她便有了主意。她自己的事,为什么不能她自己做主?他凭什么认为,她自己做不好?说她任性也好,不顾大局也罢。这回,她还真要任性一次。反正,这个破知州夫人,她也不想当了,谁愿意顾这个大局,谁来顾吧!沈礼蕴把冬吟叫到身边,在她耳旁附耳几句。冬吟两只腮帮子正被糕点塞得鼓鼓囊囊,听了沈礼蕴的计划,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打了个嗝。她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小姐……万万不可……”“你是我的人,还是裴策的人?你若不听我的话,那便将你送走嫁人算了。”沈礼蕴这个威胁百试百灵,冬吟最怕嫁人。她到底还是答应了,苦着一张脸,也跟着一起没了胃口。沈礼蕴差人问云寥,她和冬吟都有些积食,能不能路过前面那片桑葚林子的时候,下车摘一些。云寥很快便同意了。几辆马车停下来,稍微与安远侯和村民的队伍落后了些距离。沈礼蕴那辆马车上的人都下了车:两个婢子、一位车夫,再加上冬吟,就连沈礼蕴自己,也要去。云寥原想拒绝,但是沈礼蕴说,不敢耽搁太长时间,人手多,办事也快,云寥便不疑有他,甚至把自己马车上的人手也派去了些。看着沈礼蕴提着裙摆,一步一个脚印踩到路边的泥泞里,云寥不放心,也要跟着去,却被冬吟拦了下来:“公子还是在车上坐镇,等小姐回来吧。这旷野荒径的,本就不是男女独处之地,我们小姐又身有归处,一言一行皆关乎名节。公子通透之人,何必让我家小姐陷于非议。纵是无心,旁人见了,难免要编排些污言秽语,既损了公子清德,又误了我家小姐的闺誉。”她说得滴水不漏,竟叫云寥寻不出半点问题。裴策能允许沈礼蕴跟着他一起离开,估计已经是他的底线。他和沈礼蕴在一起,也该守好礼数,相互避嫌。否则,沈礼蕴回到裴策身边,估计不会好过……云寥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闭目养神,安心等沈礼蕴她们回来。沈礼蕴马车上的两个婢子兜着两大篮子桑葚回来时,已经瞧见冬吟守在马车前,她们奇道:“沈姑娘已经回来了吗?”“小姐回来了,说是有些乏,想小睡一会儿,她觉轻,旁边有人就睡不好,我便出来在这儿守着她。”冬吟说。两个婢子已经认定了冬吟没甚心眼,现在冬吟说什么,她们都不怀疑。只说:“即使如此,我们也不便再上去叨扰沈姑娘,我们到另一辆车上去,若是路上有需要,再请沈姑娘吩咐,劳烦冬吟妹妹知会一声。”冬吟笑意恬恬应下。人员到齐,几辆马车,又继续赶路了。车上,多了几大篮子桑葚,却少了一个人。荒野地里,沈礼蕴正提拎着裙衫,大步往夏桐村的方向走去。恶劣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