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前厅传来该男子的急报:“知州大人,乡里涝灾严重,堤坝被冲毁,许多哥村寨的房屋都被冲垮,现如今村民被困,请求支援!!”前厅立即乱起来,裴策的声音沉着镇静:“之前不是百里加急,让你们加固堤坝,提前准备吗?”那人跪下来,痛哭流涕:“是下官糊涂!村民不愿意配合,下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州大人,下官目光短浅,罪该万死!请大人救命啊!”沈礼蕴和金氏登时紧张起来。果然,裴策随着几位官差一起从议事厅出来,见到金氏和沈礼蕴,只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着急出门了。门庭重新回归寂静。金氏戚戚然:“早些歇息吧,简臣能处理好,明日你还要给婆母侍疾。”说完,由倪妈妈搀着回房了。沈礼蕴的心却悬了起来。这天晚上,雨哗哗地下,发了疯似地砸在屋瓦上。沈礼蕴洗漱后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上辈子,秋汛来得猛烈迅速,似乎每个晚上都是这样,天仿佛要重重压下来。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她又梦到了前世。她和裴策争吵,冷战。南姝却越发活跃在裴府中,渗透了裴策的生活。她重病不支,其实很想跟裴策撒撒娇,依赖依赖他,可等裴策来到她面前,她又跟他怄气闹别扭,再次给了南姝可乘之机。后来她被送到郊外,想见一眼裴策都是奢望。她等啊等,始终等不到他。她满心的疚恨,只想告诉裴策,她后悔了,当初不该跟他大吵大闹,不该推开他,只求他能来看她一眼……轰——!天际炸开一个响雷,一道白得刺目的闪电劈向大地,粗而狰狞,仿佛上古野兽咆哮着伸出爪牙。沈礼蕴霍地从梦中惊醒。一醒来,她就看到了坐在榻前的裴策。——梦中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那张脸。梦中的情绪延续到了现实,让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是下意识抱住了裴策,止不住地伤心呜咽:“裴策,我自己一个人,好害怕。”沈礼蕴从梦里哭醒,原本就淌了一脸的泪,当下抱着裴策,簌簌的泪沾湿了裴策的肩头,一片凉意惹得他暗惊:她的眼泪怎么能有这么多?夜色中,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神也温情脉脉:“别怕,我回来了。”听到这话,沈礼蕴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哭得更厉害,像个受了十足委屈的孩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差人去找你,可他们总说你忙,你回不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不想见我?还是你早厌弃我了,所以才这么绝情,可你既厌弃我,为何不能当面说明,要把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一直不来见我,为什么?”裴策听着她的话有点古怪,却没有深究,只当她做了个混乱的噩梦。他一边拍抚她的背,一边低声哄她:“我没生你的气,回不来,是因为形势紧迫。一回来就看你被梦魇住了,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还是打雷惊到了?”沈礼蕴听着裴策的安慰,慢慢地回到了现实。举目四望,眼前卧房的摆设,是延怀东院。并非梦中上一世,京城里的首辅府邸。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沈礼蕴猛地一把推开裴策。裴策一愣,困惑地望着她。沈礼蕴抹了一把泪,刚才娇软柔情的女儿态全不见了:“对不起,我做了个噩梦,说瞎话了。你别在意。”裴策的神情冷下来,直勾勾凝视她,“做梦,也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假的,可感情是真的,你明明想我回来。”“想你回来,是想问你,答应我的和离书,什么时候给我?”生死未卜裴策眼底极快略过一抹受伤:“等我回来,为了和我说这话?”“不然呢?我们不是早说好了?难道你想反悔?”沈礼蕴坐在榻上,如瀑长发披散在月白的寝衣上,素寡的颜色更显得她清冷绝情。裴策嘴角一勾,掀起一抹冷嘲:“不反悔,本来也是要给你的,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你等上一等了。”“宁祝乡里十几个村寨都出现了灾情,我得在现在坐镇指挥,来回跑费时费力,我打算这些日子便随他们驻扎乡里不回来了。今夜我本不该回来,但是想到你会担心,所以特地回来交代一句,不过看来,我也不必夤夜赶这一趟。和离书会给你,但是得等灾情结束之后。”沈礼蕴听到灾情,立刻没了跟他置气的心思:“情况很严重吗?”“河堤被冲垮,他们又没有按我说的提前挖好疏导的沟渠,几个村寨里的粮田,尽数都淹了,现在派了官兵紧急疏散村民和圈养的牲畜,能救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