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也不想挣扎,她朝金氏跪了下来:“儿媳有错,请婆母责罚。”金氏恨铁不成钢:“责罚?我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婆母!成婚这许久,你竟敢私下服用避子药,断我儿的血脉,绝裴氏的香火?!”这罪名很大。裴策眼神一厉,也在沈礼蕴身旁跪下来:“娘,此事全是儿子的意思,与她无关。“是儿子跟礼蕴说,暂时不想要孩子,兴许是儿子的话给了她压力,才导致她出此下策。她是有错,但更大的错在儿子,若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沈礼蕴没想到,裴策竟会这样帮她寻理由。他是……在护着她?可刚刚他在满婆那儿见到她,明明那么生气。金氏气得身子直哆嗦,眼眶充血发红:“好哇,好哇,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威胁我,都来气我,是巴不得我像你那早去的爹一样早早撒手,这样就没人管你们了,对不对?她这般不贤不孝,心术不正,你偏要将她捧在手心,由着她欺辱长辈,败坏门风!还把你蛊惑得这般荒唐忤逆。我再不教训你们,枉对祖宗!来人,把老爷的家法杖拿上来!”倪妈妈连忙劝说:“小姐,不可,少爷身上还有伤,这家法杖打下去,会没命的!”葛氏也劝道:“这避子药是表侄媳自己喝的,也不是别人逼她喝的,她迫害了自己丈夫的子嗣,哪还有让丈夫顶罪的道理。”愿意领罚一直安静跪着的沈礼蕴,声音清泠泠开口:“不关简臣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受罚。”“你……”金氏痛心疾首:“先前我觉得你贤良乖顺,才同意让你嫁给简臣,成我家儿媳,可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你就变成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你恃宠而骄,还是本性如此,只不过之前一直在伪装,无论哪种原因,你都让我失望透顶。”金氏背过身:“我也不想费这个力气管教你,瞧你这个样子,也不像认为自己做错了,我若今日打了你,你反而觉得这笔账抹平了。我不打你,你若是有点良心,就去跪祠堂吧,跪多长时间,就看你有多少认错的诚意。但你也别指望我会原谅你,从今往后,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媳。”“礼蕴遵婆母之命。”沈礼蕴端正抬手,抵额,叩首,行了一个大跪拜礼。金氏甩袖,在倪妈妈的陪同下离开了正厅,葛氏一边碎碎念一边跟了上去:“真是便宜她了……”刚才还严阵以待的正厅,当下之一片索然。冬吟刚才从沈礼蕴跪下时,就吓得也跟着跪了下来。当下,嘴巴一扁,眼眶里包着两团泪,跪着去到沈礼蕴身边:“小姐……我和秦伍刚回到府里,就被带了过来,想通知你却已经来不及了……”“没事,这一天迟早要来。即便你通知了我,也躲不过。”沈礼蕴安慰她。冬吟簌簌哭着,说:“都怪我……”沈礼蕴转过身子,替冬吟擦泪,“别哭,这才是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现在就哭,会叫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人笑话。起来吧。”沈礼蕴起身,扶着冬吟也一起站了起来。冬吟用袖子擦眼泪,又弯腰去替沈礼蕴掸膝上的灰。沈礼蕴看着这个小丫头,轻叹:“走吧,去祠堂。”主仆二人抬步就要往祠堂的方向去,裴策叫住了她:“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沈礼蕴脚步微顿,身子却没转过来:“该说的话,刚才已经说完了。”“你哪怕辩解一句呢?”裴策有些动怒。沈礼蕴的语气依旧平淡、沉静:“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无话可说。”话毕,她径直穿过回廊,往深深后院行去。裴策愣在原地,良久,他自哂:“她连辩解一句都不愿,母亲说得对,她领罚,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做得没错。受了罚,也就不再对不起我。”也能跟他划清界限。秦伍自跟在裴策身边,就只见到裴策对谁都是清冷淡漠的态度。主子善谋,算无遗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泰山崩于前,也坐怀不乱。更不会因为什么人乱了心神。可是现在却这般失魂落魄过。当下,秦伍不由忿忿道:“今日爷还打算开始筹备少夫人的生辰宴。为了给少夫人买寿礼,还推掉了公务,少夫人却这般辜负您!爷,我替您不值!”裴策有些失神,身子蓦地晃悠了下。裴策赶紧扶住他,一眼,便看到裴策后背的衣料渗出了血:“爷!您的伤……!”裴策摆摆手:“回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