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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夫多夫(第1页)

谢渊那碗面吃完之后,林奇把他安置在了西屋最里面那间空着的屋子里。西屋原来就两间,费怜住了靠外的那间,里面这间一直空着,被林奇三天两头塞点零碎进去,墙角攒了两只空陶罐、半袋没用完的灵米、三颗不知什么时候滚进去的松果。他把榻上的灰拍了,铺上费怜匀出来的一条干净褥子,又从石殿那边抱了床薄被过来,都铺平整了拍了拍,转身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谢渊咧嘴一笑:“简陋了点,你先住着,明天让陆景渊下山给你买身新衣裳。”

谢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墙角空陶罐到窗台上搁着的一片干枯桂花瓣,每一件都被他收进了眼睛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里很暖。”

“暖就好!”林奇走过去把他拉进来按到榻沿坐下,“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擦把脸。你走来走了那么远,脚底肯定磨破了,等会儿我给你看看。”

“不用——”

“用。你别跟我客气,你现在在山上,我是主人你是客,客随主便。”

谢渊没有再说不用了。他坐在榻沿上看着林奇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又跑回来,端着一铜盆热水搁在他脚边蹲下来就要给他脱鞋。谢渊下意识缩了缩脚,被林奇一把按住脚踝:“别动,我又不吃了你。你靴底都磨出毛了,明天让陆景渊给你带双新的。”

谢渊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替他解开靴带、轻轻褪下靴子、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的整套动作,静潭一样的眼睛里那层薄冰化的东西晃了晃,从眼底一直漾到睫毛尖上。热水温温热热地裹着脚底那些走山路磨出的红痕,他蜷了蜷脚趾,声音又轻又哑:“哥哥。”

“嗯?”

“我以后可以多叫你哥哥吗。”

林奇正低头用掌心舀了热水往他脚背上浇,闻言抬起头来看他:“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想叫都可以。”

“哥哥。”

“哎。”

“哥哥。”

“哎!”

“哥哥。”

林奇笑着把水珠往他脚面上撩了一把:“行了行了叫上瘾了是吧?叫了三次了,先欠着,明天再叫。”

谢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轻轻巧巧地翘在唇边,像枝头最后一颗没有被风刮走的叶子。

弹幕在热水升腾的雾气里亮着:

【纯爱派:“哥哥”X3,我存下来了】

【广撒网派:谢渊喊哥哥喊上瘾了,他这辈子大概从没这么喊过谁】

【原著派:原著谢渊连话都不怎么说,现在坐在热水盆里被林奇蹲在脚边洗脚,这个世界玄幻了】

【所有派系:明天他还会喊第四声的。】

林奇帮谢渊擦干脚套好放在榻上,又给他掖好被角,像对所有他放在心上的人做的那样。谢渊躺在床上只露出颗脑袋看着他忙前忙后熄了灯带上门,黑暗里他的声音从被窝底下传出来:“哥哥晚安。”

门缝里透进最后一线走廊的烛光:“晚安谢渊。”

第二天早上西屋的门同时打开了两扇。费怜从外间探出半个身子习惯性地去灶房烧水,结果看见谢渊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走廊里了,灰袍上还沾着昨晚睡出来的褶皱,但人站得笔直的,像一棵刚浇过水的细竹。费怜冲他笑了一下:“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谢渊点了点头:“有哥哥给的被子,暖和。”

费怜没有再追问“哥哥”是谁,只是转身走在他前面往灶房的方向领路:“灶房应该已经开了,陆景渊每天早上都比我们起得早。”

灶房里面果然已经冒了热气。陆景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搅粥,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门口一眼,目光掠过费怜落在谢渊身上:“谢渊你起这么早?我以为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今天得睡到中午。”

“睡够了,”谢渊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来,仰头看着陆景渊站在灶台前搅粥的背影,“我能帮忙吗?”

“你会削山药皮吗?”

“会。”

陆景渊从墙角的筐里捞了根洗好的山药递给他,又递了把小竹刀:“削干净了切成滚刀块就行。”

谢渊接过山药和小竹刀,低头开始削皮。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的,指腹贴着山药光滑的表面,竹刀贴着皮往下走,一条完整的薄皮就卷着落下来了,均匀得像药铺里晒干的药材切片。费怜在旁边看着,弯了嘴角:“你削得比我好。”

“常年切药材练的。”

林奇和谢淮是最后到的。两个人从石殿那边过来的时候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陆景渊正往锅里撒最后一把干桂花。林奇挤进灶房在谢渊旁边蹲下来看他削山药:“你还会这个?那以后你天天来削山药。”

“好。”谢渊头也没抬,但手上的动作更稳了。

谢淮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灶房里面已经挤了三个人没有再往里进,靠在门框边等着。费怜把茶泡好了端出来,六个人重新在那张矮桌边围了一圈。今天的粥里加了山药块和红枣,稠稠糯糯的泛着蜜色光泽,碗沿摆了一碟费怜自己腌的糖醋萝卜条,陆景渊还煎了一盘薄薄的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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