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余晏跟系统正面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任务。系统在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弹出了一行金色的字:"任务:今日放学后,于教学楼后门处故意撞倒林溪,使林溪扭伤脚踝,为陆铭创造照顾她的机会。"
余晏看着那行字,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我不干。"
金色的字闪了闪。"该任务为剧情关键节点,炮灰余晏须完成。"
"我说了不干。"
"警告:拒绝执行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
"你他妈给我听着,"余晏把牙刷摔进杯子里,擦了一下嘴角的牙膏沫子,"你让我干别的行,让我撞林溪?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剧情需要。"
"放屁的剧情需要。你要让陆铭照顾她,不能换个别的方式?非得让炮灰去撞人?"
金色的字浮在空气中,沉默了几秒。然后它重新排列成新的句子:"炮灰余晏的角色定位为为男女主制造障碍并最终被清除的工具人。撞倒林溪是既定情节,宿主的抗拒属无效抵抗。"
余晏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那你把我抹杀了。"
金色的字闪了闪,似乎在评估这话的分量。"抹杀将导致宿主永久消失。建议宿主重新考虑。"
"我想得很清楚了,"余晏说,"你要么换了任务,要么直接弄死我。选一个。"
金色的字悬在半空中,明灭不定地闪了好几下。余晏看着它闪烁的样子,觉得它像一盏坏了的灯,忽明忽暗的,拿不定主意。
最终那行字消失了。过了一分钟,另一行字浮出来:"任务已调整。新任务:今日放学后,于教学楼后门处散步,自然路过男女主视线范围。无需制造事故。"
余晏看着那行字,啧了一声。"早这样不就行了。"
他把牙刷杯里的水倒了,擦了把脸,换好校服出了门。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迹。那块黑色在冬日的晨光里颜色很深,几乎全黑,边缘泛着一圈暗红色的光。他摸了摸那处,温热的,像是在回应他。
"你听见了?"他低声说,"我怼系统了。"
黑迹跳了一下,暖融融的。
到了学校,上午的课余晏听得心不在焉的。他一直在想系统刚才那个让步——它换了任务,而不是直接惩罚他。这说明系统不是全能的,它也有规则要遵守,也有不能做的事情。它虽然改了祁丰年的名字和记忆,但它改不了那块黑迹,改不了林淮梦里出现祁丰年的画面,也改不了余晏自己对系统的反抗。
第三节课课间,余晏去走廊尽头那扇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窗台上换了一盆新的绿植,是林淮前两天放的,一盆小小的多肉,圆滚滚的叶子簇在一起,像一群挤着晒太阳的小胖子。
余晏伸手碰了碰那盆多肉的叶子。肉质的,鼓鼓囊囊的,指尖按上去有点弹力。他正戳着那盆多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林淮走过来。
"别戳死了。"林淮说。
"戳不死。多肉命大。"
林淮走到他旁边站定,也看着那盆多肉。两个人在冬日的走廊里并肩站着,窗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雾气,外面的操场在雾气后面模模糊糊的。
"你今天早上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余晏问。
林淮看了他一眼。"系统?"
余晏的心跳快了一拍。"你也能看见?"
林淮点了点头。"金色的字。今天早上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
余晏凑近了一点。"什么任务?"
"让我放学后去教学楼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