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除夕的夜空,渐渐被零星的鞭炮声点亮,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小院里却格外安静,林景辉独自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漆黑的村口,满心都是黯然与苦涩。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脑海里全是弟弟刚才匆匆离开的背影,全是弟弟这些天和林芳相处的欢声笑语,心底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终究还是舍不得,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挽留,没有资格阻止弟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知坐了多久,他起身走进屋里,找了几颗白菜,切掉白菜根,拿出剪刀,一点点将白菜根中间挖空,又找来棉花和柴油,小心翼翼地放进挖空的白菜根里,再插上一根小木棍,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忽闪灯。
小时候,每年除夕,他都会给景明做这样的忽闪灯,弟弟总是拿着灯,开心地在院子里转圈圈,那是弟弟最开心的时刻。
如今,弟弟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女孩,或许再也不需要他做的忽闪灯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个,算是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他拿着做好的忽闪灯,重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等着景明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村口,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景明慢慢朝着家里走来,手里也拿着一个忽闪灯。
林景辉看着景明手里的忽闪灯,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里满是失落与不知所措,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忽闪灯,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再也不需要他做的了,他做的这盏灯,终究是多余的。
他缓缓站起身,不想让景明看到自己手里的灯,不想让景明看出自己的心思,转身就想往院里走去,想要悄悄躲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拉住,景明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景明看着哥哥手里的忽闪灯,又看了看哥哥黯然失落的神情,心里满是心疼,脸上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轻声说道:“哥,你做了忽闪灯?这是给我的吧?”
林景辉浑身一僵,没有说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景明紧紧攥住,不肯松开。
景明看着他,眼神温柔又真挚,举起自己手里的忽闪灯,递到哥哥面前,笑着说道:“哥,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从小到大,每年过年,都是你给我做忽闪灯,都是你守护我,照顾我,今年,我也给你做一盏,以后,换我守护你,换我陪着你。”
说完,他把自己手里的忽闪灯,轻轻放到哥哥的手里,然后伸手,拿过哥哥手里的忽闪灯,笑着说道:“这盏,是我的,正好,我们一人一盏。”
景明拉着哥哥的手,拿着忽闪灯,在漆黑的院外,开心地转着圈圈,脚步轻快,笑容灿烂,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眼前是心爱的人,心底满是幸福与满足。
哥哥被他拉着,被动地转着圈圈,看着弟弟开心的笑容,看着手里温暖的忽闪灯,心里的失落与苦涩,渐渐被暖意取代,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原来,弟弟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小时候的时光,原来,弟弟心里,还是有他的。
两人转了许久,玩累了,才停下脚步,并肩坐在墙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忽闪灯,暖黄的灯火,映着两人的脸庞,温柔又美好。
景明侧头,看着身边的哥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温柔的神情,轻声说道:“哥,要是生活一直这样,该多好。没有烦恼,没有离别,只有我们和母亲,安安静静,开开心心,一辈子都这样。”
林景辉也转头看了看他,眼底满是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满是向往:“是啊,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随即,他眼底的温柔,被黯然取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苦涩:“可是,我们终究要长大,终究要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两人心底的顾虑,也让景明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哥哥的心结,到了该彻底解开的时候。
景明看着哥哥,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地问道:“哥,那我娶林芳,好不好?”
林景辉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变得惨白,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痛,紧紧握着忽闪灯的手,微微颤抖,灯火都跟着晃动起来。
他看着景明,嘴唇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故作平静地问道:“你喜欢林芳吗?”
景明看着他心痛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痛,却依旧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她挺好的,温柔懂事,等成年了,我就娶她。”
林景辉闭上双眼,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再次睁开时,眼底满是绝望与释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难掩心底的苦涩:“那挺好的,祝你幸福。”
说完,他站起身,不想再待下去,不想再听景明说这些让他心痛的话,转身就想往屋里走去,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我先回去睡觉了。”
景明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