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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字再消重回高三（第1页）

熟悉的窒息感褪去，林景明猛地惊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入目依旧是那间熟悉的书房，皮质扶手椅泛着冷硬的光泽，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散落的稿纸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汁混合的陈旧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是坠崖时残留的印记。

他又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浑身发冷。

他明明已经替哥哥走上了那条绝路，明明亲眼看着大巴车冲出悬崖，明明做好了用自己的命换哥哥一生安稳的准备，可他没死，反而再次回到了这个起点。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牺牲毫无用处，哥哥依旧逃不开死亡的宿命？

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将他包裹，他颤抖着抬起手，看向掌心那本被攥得皱巴巴的旧笔记本。这是他穿越的契机，也是记忆的载体，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努力，每一次无法改写的结局，都会让那些字迹彻底消失。

他屏住呼吸，缓缓翻开纸页，指尖抖得厉害。

这页记载着高考结束、分食烧饼、绝食相逼、坠崖赴死的画面，还停留在他记忆里最清晰的时刻，可他指尖刚触碰到纸页，那些墨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水汽，不过瞬息之间，便只剩下泛黄的空白纸页，干净得仿佛那些挣扎、那些温情、那些生死离别，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结局还是没有改写。

无论他是阻止哥哥，还是替哥哥赴死，终究还是逃不开既定的宿命。

“为什么……到底要我怎么做……”林景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拼尽全力，一次次穿越，可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依旧护不住自己最想守护的人。

他不死心，手指不停翻动纸页，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可以改变命运的线索。

一页，两页，三页……全都是空白，直到翻到高三第二学期的那一页，一行稚嫩却满是憧憬的字迹突兀地出现，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他和哥哥刚升入高三下学期时写下的，字里行间满是对高考的期待，对未来的憧憬，对一家人安稳生活的向往。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的残酷，还以为只要努力读书，就能走出大山，就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林景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动作温柔又虔诚。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页的刹那，熟悉的柔和白光再次迸发，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满心疲惫地任由那道光将自己带走。

再次睁眼，喧闹的人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青春的朝气与书卷气。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与书本的味道。他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位置，身旁是熟悉的课桌，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习题册、复习资料，还有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他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人。

是哥哥林景辉。

还是少年时的模样，眉眼清俊，鼻梁高挺，额前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头，神情专注，正低着头认真做习题，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沉浸在学习中的模样。他们兄弟俩从小就喜欢坐在最后排，安静学习，不被外界打扰，一坐就是一整天。

时隔数次穿越，再次看到活生生、毫无伤痛的哥哥，林景明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哥哥脸上，再也移不开。

他看得太过专注，目光太过炙热，连哥哥都察觉到了异样。

林景辉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与无奈，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不好好做题，一直看我干什么？”

林景明回过神，压下眼底的酸涩与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怀念这种感觉。”

怀念和哥哥一起坐在教室里，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日子，怀念没有生死离别，没有苦难伤痛，只有岁月静好的时光。

林景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胡说什么呢，怎么说的跟我要死了一样，赶快做作业，再不写，晚上又要熬夜，来不及了。”

林景明默默转过头，看向自己桌上的习题册，没有像从前一样敷衍了事，而是陷入了沉思。

之前几次穿越，他试过阻止哥哥外出打工，试过替哥哥赴死，试过阻止哥哥坐大巴车，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他一直在想，哥哥和母亲死亡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哥哥外出打工，是因为家里没钱，供不起两个人上大学，只能牺牲自己；母亲去窑厂干活，也是因为家里拮据，需要挣微薄的工钱补贴家用，窑厂坍塌，才丢了性命。

所有的悲剧，所有的死亡，根源好像都是因为没有钱。

如果家里有钱，母亲就不用去又苦又危险的窑厂干活，自然不会遭遇坍塌事故；如果家里有钱，就不用有人放弃学业外出打工，哥哥就能安心读书，不会踏上那辆夺命大巴。

原来如此。

他之前一直执着于替换生死，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是不是就能彻底改写所有人的结局？

可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短短半年时间，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他绞尽脑汁，突然想起县里的高考奖励政策——高考成绩700分以上，就能获得十万块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