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凌晨时停了。
天空被洗得透亮,浅蓝底色上飘着几缕薄云,风里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润,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整座校园。前几日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息,被这场雨彻底冲刷干净,连阳光落下来,都多了几分坦荡明亮。
南渡回去后几乎一夜未眠。
发出去的那句话像一颗落进静潭的石子,从昨夜到今晨,一直在他心底反复荡开涟漪。
动摇既已发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冰冷克制。
手机还是没有消息提示。
南渡明白以景临安的性子,绝不会在深夜唐突回复,他太会替人着想,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都不会随意回复。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过不久,轻轻的敲门声如约而至。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景临安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依旧安静柔和。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目光轻轻落在南渡身上,没有躲闪。
南渡握着笔的手微不可查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半拍。
想起昨夜那句逾矩的告白,现在面对少年这样坦荡干净的目光让一贯沉稳的南渡也有了片刻的无措。
景临安轻轻关上门,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南渡先抬眼,声音比平时略低一点,哑一点,却异常平稳:“来了。”
“嗯。”景临安轻轻应了一声。
昨晚睡得早,早上醒来看到那条消息时,景临安整个人都僵在床边,手指攥着手机,用力到指节发白,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不是害怕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归处。
可他没有立刻回复,没有发一连串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文字,没有问任何问题,甚至没有一个表情。
景临安觉得,有些回应不该藏在屏幕里。
“南老师,”景临安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未平的轻颤,却异常坚定,“我看到了。”
南渡心口一紧,指尖微微收紧。
景临安的目光清澈又明亮,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犹豫,像终于等到云开雾散的湖面,一眼见底,干净坦荡:“我也是,我不想只是你的学生之一,我不想错过你。”
一句承认,打破了所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
前几日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落点。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份喜欢来得太晚,怕得太久。
景临安说完后鼻尖一酸,眼眶又热了几分,差点哭出来。
好丢脸啊。景临安心说。
“史研院的名额……”南渡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事,“已经确定是你了。”
景临安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明亮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