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说什么,明天过后,《听海》只能是你许星舟的名字。沈墨寒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他出不了那个大门。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开口。”门板另一侧彻底安静。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响。许星舟退后了半步。他没有开口道谢,只是在黑暗中用力点了点头。干涸的群青色颜料紧贴在掌心。一声长长的吐气声顺着木材纹理传过来。这是绝对信任的默契。贺霆渊收回手。他转身走回书房。隔壁房间没了动静。但贺霆渊清楚许星舟在哪里。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许星舟此刻肯定站在那里,看着这座城市深夜的轮廓。右手悬在玻璃上方不到一毫米的距离,描画着那个画里的背影。防波堤上,面朝大海,脊背挺直,掌心向前。贺霆渊看了一眼终端的时间。距离发布会还有四个小时。这场仗,许星舟要亲自打。而他贺霆渊,就是那个给他砸穿一切阻碍、将他推向聚光灯的绝对底牌。----------------------------------------抄袭?不好意思,抄的人是你贺霆渊的话音穿透门板,走廊另一侧的脚步声停在绒面地毯里,再也没有挪动。凌晨的剩余时间被彻底的寂静填满。贺霆渊没再靠近那扇内门,许星舟也没有弄出半点动静。上午八点敲门声准时响起。宋择站在门外,视线在贺霆渊身上停了一秒。贺霆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顶端,袖口用冷色调的金属袖圈固定。他抬手接过宋择递来的平板,屏幕亮起页面是发布会的最终流程表。贺霆渊扫过密密麻麻的控场预案,拇指按在特别环节那一栏直接划过。“他还没起?”贺霆渊问。“七点四十出过门。”宋择回话,“去走廊尽头接了一杯温水回去了。”贺霆渊将平板扔回宋择怀里,“车九点整发车去地下车库等。”九点还差三分内门推开许星舟走出来。他身上穿着昨晚那件深炭灰色的高定礼服,布料垂坠感极佳。领扣系到顶,剪裁利落的肩线将他偏瘦的肩膀撑起了一层挺拔的轮廓。他右肩挂着那个旧帆布包,手指攥着背带的边缘。贺霆渊的目光从他的领口往下扫,视线穿过布料的褶皱,落在他抱在胸前的帆布包上。包面被撑出一个长方形的硬质轮廓。里面装着他平时用的速写本。电梯门打开。两人并排走进去。许星舟站在右侧,将刚恢复听觉的右耳朝向贺霆渊。轿厢失重下行许星舟的手捏紧背带,过了几秒又松开。整个车程里车厢内没有人说话。许星舟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压住包盖。贺霆渊坐在旁边,终端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档,单手快速滑过宋择发来的消息流。“四十七家主流媒体全部核验入场。”“十一家核心直播平台推流线路接通,预热峰值破千万。”“公证处人员与设备组完成最后调试。”轿车平稳驶入会场地下通道。轮胎摩擦环氧地坪发出低频的嗡鸣,许星舟的右耳捕捉到这阵声音,偏了偏头。车停稳宋择拉开后座车门。通道里白炽灯的光线冷硬刺眼。宋择手里捏着两张通行证,递过去的时候,许星舟伸手去接,指肚碰到了塑料卡套的硬边。通道很长,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来回震荡。许星舟落后贺霆渊半步。帆布包的背带从礼服光滑的面料上滑落,他抬起左手,把背带重新推回肩膀。通道尽头立着两扇厚重的防火门。宋择用力推开右边那扇,后台震耳欲聋的嘈杂声轰然涌入门缝。导播对讲机里的粗口、搬运航空箱的碰撞声、音响测试的刺耳回授音,一股脑砸过来。左耳的助听器将混杂的声波放大送入耳道。许星舟的肩膀猛地一缩。贺霆渊抬手,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他的后背。那只手压在许星舟两块肩胛骨中间,力道沉稳,停顿了两秒,随后撤离。“你坐最后一排。”贺霆渊压低嗓音。音量控制在许星舟右耳能舒适接收的低频段,“我先去前面。”许星舟点头。动作很小。贺霆渊转过身,大步走向舞台侧面的登场通道。暗红色的幕布吞没了他的背影,许星舟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揪住帆布包的背带。手背上的群青色颜料渣被硬生生抠下来几粒。宋择领着许星舟绕过设备区,从不起眼的侧门走进主会场。四十七家媒体将前六排堵得水泄不通。各种长焦短焦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空荡荡的舞台。快门预拍的喀嚓声连成一片,记者们握着手机快速敲字,几百人的低语交谈把会场搅成一个喧闹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