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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看>成毅水仙渊花每次都是修罗场 > 第 26 章(第1页)

第 26 章(第1页)

大同本是边防重镇,亦是蒙汉互市必经之地,数百年来均为晋商大贾云集之所,其富庶可直追江南。传闻城中铜器商铺林立,夹杂数间驰名四方的琉璃工坊,若立在街中抬首远眺,满目便皆是耀目光华,其精巧夺目非言语可表。

待到兴武六年春日再临,李莲花终于走进了这传闻中的大同,可呈现在他眼前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黑。

他们自晋南北上,重新走过每一片赤地,从悲痛逐渐走向麻木,直到忘记了手中收殓的尸体已是今日的第几具。

自兴武朝攻入山东起,大捷的战报便未曾停过。收复河南、围困京师……眼见清廷连连败退,却仍陷于无尽的权力争夺,沿途州府面对唐王,无不是诚惶诚恐地拜服。

可李莲花已失去了往日那般整理税册的耐心,只是如过客一般默默地整理那些荒芜的赤地,遣散那些有了去处的兵士,等待着王朝真正的主人前来收拢遍地失落的碎片,慢慢拼凑回一个完整的大明。

他走过沁州,重回汾州,随即一路缓缓前行,颤抖着双手触碰朔州浑源染血的土地,最终停在了大同满目的灰烬中,低头望着土地上抹不去的伤口。

大同城中官吏兵民尽数被屠,城破之时仅有五名重犯生还。而屠戮后的大火将府中文书也一并付之一炬,少了罪证凭据,这五名重犯也因此获释。面对这般空荡荡的废墟,在接连月余的清理之后,李莲花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块,只站在荒芜的田地边轻轻地说道:“山中流民总要回来的,先在此处丈量田地吧。”

吴三桂望了望北方:“要守在大同么?”

远方是鞑靼的土地,这里总是要有人守着的。

李莲花却笑了笑:“不过是怕明廷到时候瞎量罢了。”

转眼间,鱼鳞图册写满了一本又一本,崩塌的卫所也再度重建,一望无际的屯田已种上了满满的稻谷,供养着些许自湖广走来的唐王军,以及不知为何仍停留于此处的吴三桂。

兴武六年七月,洪承畴面对长久的围困万念俱灰,不日便悬梁自尽,顺治随即弃都北逃,只留下了一座空空的紫禁城。从此大清又变回了关外小小的符号,等待着苦寒再一次降临他们的土地。

八月,兴武朝正式接管陕晋二省,随着消息一同而来的,还有带着一纸诏书的礼部侍郎。

此时城中方兴未艾,遍地都是忙碌的工事。李莲花到了大同后除了常伴身侧的几箱书外身无长物,最终只得硬着头皮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跪听宣读。

待兴武帝召见的诏令宣罢,那钦差便将李莲花扶起,再度开口道:“唐王素来节俭,陛下担忧路途遥远累着殿下,特意叮嘱下官备了最好的车马,一路护送唐王进京面圣。”

李莲花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应渊,但仍是躬身致谢:“那便有劳大人了。”

钦差同样恭敬地回礼,随即约定两日后前来迎接。待人走后,应渊便匆忙上前,紧紧地抓了他的手:“这是要你独身一人去南京?”

李莲花却不答,只倚进了他的怀中,回握他的手:“应渊,你想留在这里么?”

边关重镇,当是让应渊这般将才施展一番的最好选择。

应渊面上难得慌乱起来,忙将人搂得死紧:“你明明已应了我,要一同回南阳的。”

李莲花只得叹了口气,埋在他颈间闷闷地答:“南阳不过一片焦土,又有什么好的呢?你不如先替我想想,万一兴武帝真心情大好要赏我,我该去要哪块地儿做封地。”

应渊这才松了手,仔仔细细去研究他面上神情,过了半晌才自怀中掏了把匕首递了出去:“你每天读书量地的,挑风水宝地总是比我会选。到时候他们要是不愿意给,你就拿这个扎他们。”

李莲花闻言失笑,当即将他的手推了回去:“照你这么做,没危险的也得弄出危险了。”

应渊立时紧张了起来:“……你不想收?”

“回想过往,你给了我许多,我却未曾赠予你什么。”李莲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若是将这定情信物也一同给了我,到时不会没几日就将我忘了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应渊自是不服:“都是定情信物了,怎能还有不将它赠出的说法?”

李莲花便将那匕首按回了应渊怀中:“真要赠我,就到了南阳再赠我。”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李莲花过惯了苦日子,此时坐着考究马车入京,一路上反而浑身不自在。待到挨过了那三千五百里,又不得不顾及礼数,置办了体面的常服与冕服。等到了诸事落定,终于立于大殿之上,他却只觉得像是被折腾掉了半条命,满面憔悴地站在御前。

“湖广、陕西、山西,卿之功,朕与天下共见。”

话音响起,李莲花才抬头,忍不住细细打量这初次见面的帝王。两人虽同为宗族子弟,可那与自己相似的秀美眉眼之下,却是执权者面上常见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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