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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公关上班第一天(第1页)

第三章男公关上班第一天

歇了两天。真的就是"歇"——阿强没来电话,面包车也没在巷口出现过。沈言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点恍惚,他坐在床沿上发了五分钟的呆,想是不是自己终于把债主惹毛了,人家不打算要这笔钱了。

当然他很快就知道这是做梦。第五天晚上,阿强的消息来了,只有四个字:"明天有活。"

沈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回:"什么活?"

对面回得很快:"穿好看点,明天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穿好看点"——沈言翻遍了整个出租屋,最后找出那件洗得还算干净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没破洞的黑色长裤。他把裤子熨了熨,用电热水壶烧了水灌进塑料瓶当熨斗,又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扒拉了两下。镜子里映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清晰利落,但因为太瘦了,两颊微微有些凹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他的五官不浓烈,眉毛淡淡的,鼻梁挺直却秀气,嘴唇薄薄一层浅粉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是那种看着很舒服的长相,不扎眼,不女气,但让人移不开目光。沈言自己对这张脸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太瘦了,锁骨下面那截肋骨隔着T恤都能看见轮廓,腰细得皮带扣到最后一格还嫌松。他对着镜子拽了拽衣摆,觉得勉强能见人了。

下午四点,阿强的面包车准时停在巷口。沈言拉开车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后座只有阿强一个人,而且阿强今天没穿他那件黑夹克,换了件暗红色的polo衫,头发还打了发胶。

"上车。"阿强上下扫了他一眼,"……就这?"

沈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阿强牙疼似的吸了口气,发动了车子。面包车一路往市中心开,穿过老城区灰扑扑的街道,开进了一片霓虹灯管密布的商业区。沈言认出来了,这片叫"不夜城",全市最贵的夜店和会所都集中在这儿,他以前当富二代的时候跟朋友来过两次,门口的迎宾小姐都穿旗袍,开一瓶酒够他交半年房租。

面包车在一栋装修成旧上海风格的建筑前面停下来。门脸不大,但招牌是烫金的,写着"夜未央"三个字,门口两盏红色的灯笼,光晕朦胧地照在台阶上。阿强熄了火,扭头看着沈言:"下车。"

沈言下了车,站在"夜未央"门口有点懵:"强哥,这儿是……"

"夜店。"阿强锁了车,走到他旁边,点了根烟,"你不是什么都干吗?"

沈言的脑子"嗡"了一声:"……你让我来夜店上班?"

"公关,男公关。"阿强喷了口烟,"你长得还行,往那儿一坐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一晚上小费不少。干得好了,一个月的钱够你还几个月的债。"

沈言的脸唰地白了。他虽然二十二年活得不算多通透,但"男公关"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路灯杆上。

"强哥,我……我不干这个。"

"不干?"阿强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朝他走近了一步,"沈言,你碗洗不成了,鬼你也当不了,搬砖你搬得动几块?你告诉我你还能干什么?"

沈言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可以去送外卖……"

阿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沈言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嘲弄,更像是……无奈里混着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伸手拍了拍沈言的肩膀,力道不重:"进去吧。放心,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不出台。里头有人罩着你,没人动得了你。"

沈言还想说什么,阿强已经推开了那扇烫金招牌下面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音乐声低低沉沉的,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潮水。里面的灯光暗得几乎看不清路,只有吧台上方一圈蓝色的灯带,照得酒杯和冰块反射出冷冽的光。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过来,三十来岁,红唇,盘发,指甲是暗红色的。她打量了沈言一眼——从头发丝到脚底,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挑剔。沈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有了些温度。她转头对阿强说:"就他?"

阿强点了点头:"红姐,人交给你了,好好带。"

红姐"嗯"了一声,朝沈言勾了勾手指:"跟我来。"

沈言回头看了阿强一眼。阿强已经坐在吧台边上,翘着腿,正跟调酒师说话,没看他。他咬了咬牙,跟着红姐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进了后台的化妆间。红姐拉开一把椅子把他按坐下,拿起桌上的粉扑就朝他脸上招呼。沈言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红姐手一顿:"你躲什么?"

"我……我没化过妆……"

红姐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她一边给他扑粉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职业性的感慨:"皮肤底子真好,白得透光,不用上太厚的粉。你平时怎么保养的?"沈言老实说:"不用洗面奶……清水冲一下。"红姐翻了个白眼:"天生丽质了不起?"手上却更温柔了,只给他薄薄盖了一层粉,把眼下那点青黑遮了遮。她又拿眉笔淡淡扫了两下,把他原本就清秀的眉形勾勒得更分明了些。

沈言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他很少认真看自己的脸,但此刻化妆镜前明亮的灯光把他照得纤毫毕现——那张脸白净得像是被月光洗过,眉毛被描过之后显得比平时精神了许多,眼睛本来就大,眼尾微微下垂,给人一种无辜又柔软的感觉。鼻子挺秀,嘴唇被涂了一层无色唇膏,泛着一点润润的薄粉。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出奇,和夜店昏暗暧昧的气氛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像是黑暗里忽然亮起来的一盏小台灯。

红姐从背后端详了他几秒,啧了一声:"真好看。"然后她伸手,把他白色短袖的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沈言低头一看,自己锁骨凹陷处那一截骨头线条分明,顺着蔓延到肩膀的弧度,肩膀不算宽但比例很好,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不壮实,但紧致匀称。腰从衣摆下面收进去一道流畅的窄弧,被那条黑裤的腰带勒着,细得红姐一只手就能掐住。

红姐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给他戴上,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碎钻落在锁骨凹陷的正中央,衬得那片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行了,"红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吧,卡座在最里面右手边第三桌,客人已经在等了。"

沈言被推着出了化妆间。走廊里灯光更暗了,只有地脚线上一排微弱的小灯,他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震得他耳膜发胀。走到走廊尽头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听见了红姐刚才说的"客人"的声音——一个女声,带着笑意,懒洋洋的:"这酒怎么这么难喝,换一瓶。"

沈言攥了攥拳头,迈步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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