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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看>落魄少爷被追债后嫁入豪门免费阅读 > 谁动了我的小玩意(第1页)

谁动了我的小玩意(第1页)

沈言攒到八千多块的时候,觉得日子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他每天晚上去"夜未央"上班,傅明瑶隔三差五来,有时候傅明修也来。那个男人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沙发里喝酒,时不时看他两眼。沈言被看多了之后慢慢就习惯了,甚至偶尔能跟他对上视线时咧嘴笑一下。傅明修每次都会在他笑了之后别开脸去,喉结滚一下,然后剥一颗水果放进碟子里推过来。沈言摸到规律了——只要他笑,傅明修就剥水果。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一只被投喂的小动物。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白天他去送外卖,骑着一辆从阿强手里低价买的二手电动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一单三五块钱,攒得慢,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那天下午他送完最后一单,在路边蹲着啃了个包子当晚饭,手机响了。红姐发来消息:"今晚早点来,来了个大客户,点名要你。"

沈言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回了个"好"。他对自己现在的定位越来越清晰:靠陪人聊天喝酒挣小费,不唱歌不跳舞不出台,红姐说"夜未央"有规矩,谁也不能强迫公关干不愿意干的事。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信了。因为除了这条路,他不知道还能从哪儿弄到钱。

晚上七点半他到了"夜未央"。红姐在化妆间等他,今天给他在眼睛下面扑了一点点细闪,灯光底下他眨眼睛的时候会有一小片碎亮光。沈言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红姐说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滚出去吧。

他走进卡座区域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桌客人。

今天傅明瑶不在,傅明修也不在。卡座里坐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衣着光鲜,桌上开了两瓶黑桃A,一排小杯琥珀色的烈酒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沈言有点紧张,红姐说的大客户果然阵仗不小。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刚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准备说"各位晚上好",坐在最中间的一个男人忽然抬起头来。

那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绒西装,脸上带着一种沈言熟悉又陌生的表情。熟悉是因为那张脸他认识,陌生是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他以前从没在那个人脸上看见过。

"沈言?"那人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做作的惊讶,"卧槽,真是你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认出来了,那人是赵子昂,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以前跟他爸合作过几个项目。两年前他还穿着三千块T恤趴在花园吊床上的时候,赵子昂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言哥言哥"地叫,一起去夜店开卡座,酒全算沈言账上。后来沈家倒了,赵子昂再没出现过——沈言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想借钱给沈星交幼儿园的学费,对方接了,说"言哥啊我现在手头也紧,要不你先问问别人",然后挂了。那之后沈言再没打过。

可此刻赵子昂坐在"夜未央"的VIP卡座里,桌上两瓶黑桃A加起来五位数,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得刺眼。他靠在沙发里,用一种沈言从没见过的、居高临下的目光把他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

"真是沈言,"赵子昂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原来那个沈家的小少爷。你们记得吧?当年出手阔绰得很,开一瓶酒够普通人吃一年的,现在……"他故意顿了顿,脸上挂着那种在酒桌上被酒精熏出来的、让人作呕的玩味笑容,"现在在夜未央当少爷了?"

桌上几个男男女女跟着笑起来。一个染着亚麻色卷发的女生掩着嘴笑了两声,眼睛却往沈言脸上瞟,带着好奇和一点说不清的怜悯。另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嗤了一声:"子昂你也不给人留点面子,人家现在不是落魄了吗。"

"落魄?"赵子昂把酒杯搁在桌上,拿起面前那瓶黑桃A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慢悠悠地说,"落魄那也不能来这地方啊。沈少爷以前可是坐在卡座里面开酒的,现在站在卡座旁边陪酒,这落差……"他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压着一股沈言能清晰感受到的恶意。他忽然想起来当年赵子昂有次喝多了跟人说过一句话——"沈言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吗,没了沈家他算个什么东西。"

沈言站在桌边,脸上一阵阵发烫。他想转身走,可脚像是钉在原地动不了。他想说点什么回过去,可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以前的他可能会直接骂回去,可现在的他已经不太会跟人对峙了。被债主追了两年、带着妹妹躲了两年、蹲在地上捡了一个月碎盘子被辞退了两次之后,他好像把那点刺都磨平了。他只会僵在原地,手攥着裤子边缝,指甲掐进掌心里。

赵子昂还在笑,拿起自己那杯酒朝他举了举:"来都来了,别站着啊。给各位哥倒一圈酒,倒好了小费少不了你的。"

旁边那寸头男人起哄:"对对对,倒酒倒酒。你以前不是最会给人倒酒吗?"

沈言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整个脸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着抖。他知道这些人想看什么,想看他弯腰,看他赔笑,看他像条狗一样去讨好他们。可他弯不下去。他弯不下去。

他的后背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托住了。

那只手落在他后腰的位置,掌心温热,力道平稳,像在他身后立了一堵墙,把他从原地稳稳地接住。沈言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低沉的嗓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声音不大,但整桌人的笑瞬间断了线。

"我来给你倒怎么样。"

傅明修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侧。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腕骨和一块银色的百达翡丽——跟赵子昂那块同一个牌子,但沈言隐约觉得傅明修那块的表盘看起来不太一样。傅明修站定之后,视线从桌上扫过去,淡淡地落在赵子昂脸上。

赵子昂的笑还僵在嘴角,但眼睛已经在快速转动了。他显然认得傅明修——这个城市里但凡在商场上有点头脸的人,不可能不认识傅明修。他的表情从玩味变成犹疑,又从犹疑变成一种努力维持体面的僵硬。

"傅……傅总?这么巧,您也来这儿?"

傅明修没接话。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开了的黑桃A,看了看酒标,然后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滑下去,气泡细密地往上冒。他端起那杯酒,朝赵子昂的方向倾了倾杯沿,然后手腕一翻,整杯酒全泼在了赵子昂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蓝色西装裤上。

酒液顺着裤面淌下去,溅了一鞋面。赵子昂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嗷了一声,脸涨成了猪肝色。整桌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傅明修把空杯放回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慢条斯理的。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赵子昂,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家具。

"赵昌建材的儿子,"他语气很淡,"你爸下个月有个工程要竞标,标的八千万,跟我手底下一个小子公司有合作意向。你觉得我打一个电话,你爸那块地还拿不拿得到?"

赵子昂的脸由红转白。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傅明修看了他两秒,转头对沈言说:"他给多少小费,我翻十倍。走。"

沈言还没反应过来,傅明修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温热干燥,不容抗拒地带着他往前走。沈言被拽着穿过卡座区、穿过吧台、穿过走廊,全程踉踉跄跄的,白净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心跳快得他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

一直到出了"夜未央"的侧门,进了旁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傅明修才松开他的手腕。巷子窄,头顶是两栋楼之间一条细长的夜空,几颗星隐隐约约地亮着。沈言靠在墙上喘气,胸口起伏着,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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