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驶进特捕局大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院墙上的探照灯扫过车身,在黑色金属外壳上拖出一道短暂的白光。
车停稳之后,五个人跳下来,靴子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驰最后一个下来,一边揉着因为快速奔跑而发酸的大腿,一边嘴上不停:"我跟你们说,刚才在西侧外墙那会儿,我一个雷速冲刺翻过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按地上了——"
"你左耳后面的土没擦干净。"凌渡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淡淡丢了一句。
方驰手忙脚乱地往左耳后面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手灰。
他边拍边嘟囔:"渡鸦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余驿然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稳,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
苏诺尼跟在他半步之后,轻声提醒:"队长,先去洗把脸吧,你脸上有灰。"
"先汇报。"余驿然头也不回地往办公楼方向走,"任务简报拖不得。"
特捕局的办公楼在一层大厅正上方,楼道里的灯光惨白,两侧墙壁上贴着各种任务通报和表彰公告。
五个人拐进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时,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个任务本来就不该让预备队去!"
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驿然认得,是正式队三组的队长,代号"铁壁",异能是金属强化,人如其名,脾气又硬又直。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相对冷静克制一些,但语调里同样带着不赞同:"情报科给的信息不完整。核心成员在场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通报,预备队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直接下到地下一层,如果出了事谁来负责?"
"行了行了。"第三个声音打着圆场,但语气里明显也带着不满,"任务已经结束了,人也没事。当前的问题是——黄昏还在那个厂区,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一个核心成员深入腹地,而我们派了一支预备队去清剿?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余驿然站在会议室的门外,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方驰在他身后压低嗓音骂了一句:"艹,他们就站这儿开会也不去接应?"
周悍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余驿然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七八个正式队的队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桌面上摊着化工厂的平面图和几份情报简报。
铁壁站在桌首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见余驿然推门进来,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余回来了。"他说,语气里那股怒气还没散干净,但对着余驿然说话的时候明显压低了半度,"行,正好你来了,把情况说一下。"
余驿然走到桌边,松蓝色的瞳孔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地下一层遭遇黄昏,短暂交手,我方无伤,安全撤离。地上一层和地下二层是否还有其他人,暂不明确。"
桌边的几个正式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铁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跟他交上手了?"
"两枪。一枪擦破了他的袖口,另一枪被他躲开了。"余驿然面无表情地汇报,"他的异能是沉沦,可以改变覆盖区域内物体的密度和重量,行动被大幅度限制。我找到他领域边缘的一处波动缺口切入,周悍从右侧包抄配合,逼退他半步后全员撤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坐在角落的老队员开口了,声音低哑:"你逼退了黄昏?"
余驿然看着对方:"半步。不算真正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