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腕上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余驿然垂眼划开光屏。
【霖森:他让我下次烤好了带给你尝尝。】
余驿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方驰从旁边探过头来凑热闹:"哟!你弟又发啥了?"
他借着余驿然没来得及划掉的光屏把那行字看完了,然后嘴巴里的糖醋里脊差点喷出来,"等等等等——那个红毛让你弟给你带烤菠萝片?!他做的?!他要让你尝?!"
周悍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苏诺尼的汤碗搁下了。
凌渡翻书的手指顿了一拍。
余驿然面无表情地把光屏划掉了:"……嗯。他说下次烤好了带来。"
方驰把嘴里的肉使劲咽下去,拍着桌子:"这什么情况?!那个红毛——江砚迟——他知道你弟要来特捕局找你,他让他弟给你带他亲手烤的菠萝片???这——这不是——"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合适的词。
周悍在旁边冷静地补充:"这不是女婿讨好老丈人的套路吗。"
苏诺尼"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用袖子掩着嘴咳了好几声。
凌渡的帽檐下露出一截下巴,那下巴正在以一个微小但确定的弧度往上弯。
余驿然坐在原地,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了。
他把视线从方驰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愈渐深沉的暮色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少胡说。"
方驰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队长你耳朵红了!"
"食堂暖气开太高。"
"现在才十月!暖气没开!"
余驿然把筷子放下了,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他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方驰压低但异常兴奋的声音:"悍子你看见没有!队长耳朵红到脖子根了!他害羞了他害羞了他害羞了——"
周悍:"……你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声!队长被红毛用菠萝片收买了!还是亲手烤的!五盘试出来——"
余驿然把餐盘放进回收口的时候,掌心按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通讯器,表盘上那串未读消息还亮着一个小小的蓝点。
霖森说"他让我下次烤好了带给你尝尝"。
这句话里的"他"——江砚迟——是主动提的。他烤了五盘试火候,然后跟霖森说,下次带给余驿然尝尝。
余驿然把手从台面上拿起来,转身走出了食堂。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食堂外面的路灯才刚刚亮起来,一团一团的暖黄光晕沿着道路延伸向远处。
他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夜风,十一月的凉意灌进领口,把那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热度慢慢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腕,给霖森回了一条:【好啊。那你考试完带过来。】
发完之后他把通讯器转回内侧,拉下袖口盖住表盘,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