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阵混着铁锈和血腥气的风从里面涌出来。
余驿然侧身闪进去,松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收缩适应——仓库内部的照明灯大部分已经被打碎了,只有角落里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把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集装箱和货架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地面上散满了碎玻璃、断裂的木板和某种暗色的液体痕迹。
空气中异能残留的气息更浓了——焦味、酸味、还有一种闷闷的厚重感,是烈日的纹身化形留下的残响。
"三组的人呢?"方驰压低声音问。
余驿然没有回答。
他的"审判之瞳"正在安静地运转,松蓝色的瞳孔深处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扫过仓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在仓库最深处的那个货架后面,有几道微弱的异能波动正在缓慢地起伏着,不算强烈但还活着。
"那边。"他侧了侧头示意方向,"渡鸦,确认——"
"确认。"凌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七个人,全部活着。两个重伤,四个中轻伤,一个意识清醒但行动受限。周围没有敌方活动迹象。"
余驿然打了一个手势,五个人无声地朝那个方向推进。
绕过倾倒的货架和散落的物资箱子之后,他看见了铁壁。
铁壁靠在货架支柱上坐着,脸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一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大概是骨折了。
但他还能抬起头来,看见余驿然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小余……"铁壁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一样,"你们来了……"
余驿然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圈——铁壁的手臂确实断了,肋骨至少裂了两根,但没有致命伤。
其他六个人分布在周围的掩护物后面,两个重伤的已经被三组的医疗员做了紧急处理,暂时稳住了情况。
"他们走了。"铁壁咳了两声,偏头往仓库入口的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个红头发的……寂夜跟烈日吵了一架,烈日走了,他就带着剩下的人撤了。前后大概……十分钟。"
方驰蹲在旁边给铁壁固定手臂的临时夹板,忍不住插嘴:"前辈,你们刚才听见他们吵啥了?"
铁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余驿然,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听见了。"
方驰:"………那、那你们——"
"我们当时被烈日的纹路钉在货架后面动弹不得,"铁壁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丝极不明显的抽动,"想不听都没办法。"
周悍在旁边低声问:"货呢?三组拦截的那批货。"
铁壁的表情沉了下来:"被转移了。寂夜截的,就在我们跟烈日缠斗的时候,他把货从仓库后面调走了。烈日气的是这个——他盯了三个月,被寂夜截了胡。"
余驿然站起身,环顾了一圈仓库内部的布局。他注意到北侧的后门确实有新鲜的拖拽痕迹,地面的灰尘被反复碾压过,通向码头泊位的方向。
"支援组把伤者往外送,装甲车能开进来吗?"余驿然问。
铁壁摇头:"车被烈日砸了,引擎废了。"
"悍子,你背铁壁前辈。方驰,帮三组其他人往外撤。妮妮渡鸦做外围警戒。"余驿然快速分配任务,然后转向铁壁,"前辈,你们是怎么被定位到的?这次行动应该是临时——"
铁壁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有人泄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出发之前半小时,路线突然变更了。指挥中心临时通知的新坐标,说情报更新。我们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醉枫堂的埋伏点。"铁壁的声音沉下去,"你们来之前我跟黑羊通讯了,他那边的复盘结果是——指挥系统里有人动了手脚。但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余驿然的手指在战术背心边缘扣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先撤。"他说,"回去再说。"
伤员开始往外转移。
方驰和周悍一人架着一个,苏诺尼在前方开路,凌渡的鸦群在头顶无声盘旋。
余驿然走在最后面,负责殿后。
他退出仓库之前又环顾了一圈这个混乱的空间——倾倒的货架、碎裂的灯管、地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的暗色痕迹,还有那些被踩碎又被重新覆盖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