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杀气未散,剑光依旧森寒。
谢寻微白衣当风,横剑立在沈烬身前,以一人之躯,挡下了整个正道的锋芒。
四周修士一片哗然,看向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也有忌惮。
“谢寻微,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为首的长老气得白须直抖,指着他身后气息微弱、满身血污的沈烬,厉声喝道:
“此人身上魔气清晰可辨,明明就是墨渊谷余孽!你身为青云宗这一辈最出众的弟子,正道翘楚,竟要为了一个邪魔,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沈烬站在谢寻微身后,指尖死死攥紧。
伤口崩裂的疼,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滚烫与酸涩。
他想开口,想说“你快走,不要管我”,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怔怔望着那道不算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背影。
谢寻微神色没有半分动摇,声音清冽而平静:
“我只问一句。”
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诸位说他是邪魔,有证据吗?
有哪一条,能证明西境祟乱,是他所为?”
众人一滞。
他们抓人,向来只看身份,只看气息,何时需要过证据?
墨渊谷出身,便是原罪。身上有魔气,便是死罪。
那长老脸色一沉:“满口狡辩!他身上魔气就是证据!墨渊谷人人该死,这就是规矩!”
“规矩?”
谢寻微轻声重复二字,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若规矩本身就是错的呢?
若这所谓的正邪,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质疑正道规矩,质疑千年正邪之分——这已经不是护短,是离经叛道。
凌灼站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
他虽然平时跳脱爱闹,可此刻也明白,谢寻微这一句话,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一旦处理不好,今日别说是救沈烬,连谢寻微自己,都要被扣上“勾结邪魔”的罪名。
“谢师兄疯了……”凌灼小声嘀咕,心里又慌又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墨渊谷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可他看着谢寻微那道孤绝挺拔的身影,看着那半点不退的姿态,心里又莫名生出一股冲动。
管他正还是魔,谢师兄说他无辜,那他就信。
凌灼悄悄握紧短剑,往前站了半步,与谢寻微并肩,虽然心里发虚,声音却喊得响亮:
“我、我也觉得!凡事要讲证据!没证据不能乱杀人!”
众人:“……”
本来还挺严肃的场面,被他这么一喊,莫名多了点滑稽。
谢寻微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别添乱。
凌灼立刻收敛气势,乖乖缩回去一半,只在旁边充当气氛组。
那长老被气得不轻,指着谢寻微,手指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