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风轻轻吹动房间的浅灰色窗帘,没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景清唯吸了一口清爽的风,风与梁浅舟房间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夏天快到了吗?”
“还有四天就立夏了。”梁浅舟回答。
这栋楼的隔音并不好,楼梯间传来两个小孩打闹的声音。
“车刚开到这个县城的时候,因为有些晕车,我就把窗户打开了。我把手伸出窗外,张开手掌,风吹到我的手掌从我的指尖划过,风吹到手里的感觉很舒服,但是当我慢慢想要把手合住想抓到风时,所有的风都从我的手背掠过,只有几丝风钻进我的手心。”
梁浅舟轻轻地讲着,隔壁爷爷奶奶看电视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但不会让人觉得吵闹,一旁的景清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景清唯?”梁浅舟试探的叫了一声。
“我在。”
听见这声音,梁浅舟格外幸福格外满足,他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收了回来,你知道我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
“学到了放手,允许一切发生。”房间静默了几秒,梁浅舟继续开口:“因为我发现,只有当我张开手掌时,风才能吹到我的手心上,而风的温度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很多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不如松开手,允许它发生,然后坦然面对。”
对面这次很安静,安静到梁浅舟误以为他睡着了。
“景…”
“那你做到了吗?”
梁浅舟刚开口就被景清唯打断,简单的六个字让房间安静了许久。
梁浅舟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实话…好像还没有。”
景清唯也笑了一声,但梁浅舟知道景清唯是不会嘲笑自己的,于是他等着景清唯开口。
几秒后,景清唯告诉他:“没关系,你才17岁。”
一时之间,无数的酸涩从梁浅舟喉咙里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口,最后没有说话。
是啊,他才17岁。
17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四岁时母亲因父亲家暴离婚,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妈妈,直到6岁时父亲饮酒过度把自己喝死了,短暂的人生才初见阳光,于是拥有了一段还算幸福的童年。
童年很短,只有爷爷奶奶还有李颜逍参与其中,童年又很长,现在的自己回头看,还能会想到很多快乐的画面。
后来…
后来,8岁时奶奶去世,爷爷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在他17岁刚开始时就离他远去,而李颜逍,永远的留在了梁浅舟的16岁,落在了他的回忆里。
这又能怪谁呢?怪他父亲吗?可在他父亲赌博钱家庭还是很美好的。怪他妈妈吗?当然不怪,妈妈也有自己的人生,凭什么因为自己而放弃那本该有的人生。
况且,他的成长里,妈妈也是按时打了钱的。
梁浅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从哪来的眼泪竟从眼角溢出,但梁浅舟并没有抬手去擦掉它。
景清唯的声音从一旁响起:“17岁要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胆小,允许自己流泪。”
“但一定不要怪自己。”景清唯补充道:“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要是肯定自己的第一个人,然后…还要看的开。”
梁浅舟睁开酸涩的眼睛,侧过头来看着景清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