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陆允安僵住般站在原地,双眸充血,手指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楚野奄奄一息躺在甲板上的模样,周围全是刺眼的鲜血。alpha双眼紧闭,毫无生机,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手指无力地垂下,流出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陆允安一瞬间有些眩晕。他脚步踉跄了下,往后倒了两步,被小辫儿扶住,“没事吧?”局长已经上去问情况了,并且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陆允安咬了下舌尖逼自己镇定,对小辫儿说了句没事,然后也跟了上去。冯驰脸上手上都是血,见到他张了张嘴,言语苍白地说:“对不起,都怪我。”要是他小心点,楚野就不会为了救他腹部中弹。陆允安说不出话,摇了摇头。他的声带仿佛被人切掉了一样,只能跪在地上,徒劳地攥着alpha失温的掌心,眼眶酸涩,喉咙发紧。局长面色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陆允安没有反应。只是手颤抖着捧住alpha的脸。眼泪什么时候从眼眶滑出来的都不知道。医护人员来的很快,有条不紊地上呼吸机,对伤口进行紧急包扎,随后将他推进救护车里开始抢救。陆允安没跟着去,他坐局长的车来的医院。局长将他送到医院,陪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会儿,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此时正在对他们绑回来的人质进行审讯。陆允安和冯驰一人占据走廊的两边。一个面无表情地站着,一个一脸麻木地蹲着。全程没有丝毫交流。只是充血的双眸时刻盯着门口的方向。已经五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还没灭,医生依旧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抢救。陆凌收到消息,从渔村开车来到这里,风尘仆仆地走到少年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陆允安跟个木偶似的,眼睛眨了眨,又疼又涩,喉咙发不出声音。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意思是自己没事。“我在附近订了酒店,先回去休息会儿,好不好?”陆凌握着少年的肩头,见他鼻尖眼眶全是红的,于心不忍,“我在这里替你守着,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陆允安扭头,对上陆凌担忧的目光,眼泪无声顺着脸颊往下滑,整个人平静地让人害怕。他没点头,也没急于否认,只轻轻张口,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哥”。他抓着陆凌的手腕,像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眼皮浮肿,嘴唇干燥,整个人狼狈不堪。却仍旧执拗地问:“他会没事的,对吧?”“嗯。”陆凌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会的。”“那我要在这里等他醒过来。”陆允安抿了抿唇,不为所动。冯驰也跟被抽掉魂魄似的,蹲在手术室门外,双手抱着头,无声哽咽。过了会儿,得到消息的温庭玉凌晨驱车赶了过来,手上拎着刚买的粥,往外冒着热腾腾的气。陆凌知道哪怕定了酒店,按照陆允安的性子也不肯休息,得知温庭玉要来,便托他买了点吃的送过来。他怕自己不在陆允安身边,少年没了精神支柱,身体会垮下去。陆凌从温庭玉手里接过粥,想方设法地哄他喝了一半,然后又拿了一杯新的递给存在感极低的冯驰,见人迟迟不动弹,于是出声道:“接着。”冯驰抬眸,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眼,身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已经凝固了,手上被血染成了红色。他在衣服上搓了两下,没搓掉,接过粥,对陆凌道了句谢。陆凌点头应下。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走出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医生”“医生,楚野怎么样了?”几人迅速围了上去。冯驰蹲的时间太长,脚麻得不听使唤,踉跄两下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好巧不巧,正对着刚出来的医生,把人家吓了一大跳。他索性摆烂,仰着头问道:“队长他没事吧?”“快起来。”医生哪受得起这份大礼,他摘下口罩,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放心,楚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不过创口较深,还残留些子弹碎片,后续的手术方案我们正在商讨。”听到这番说辞,几人全部松了口气。“那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陆允安拽着医生的袖子,眸中闪烁着破碎的光,看着让人揪心。医生说:“先在icu观察一晚,如果没有出现不良反应,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