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CZG基地线下试训前,已经在线上考核了两轮。
耳机里只有指令和键盘声,没人给他肯定答复,裴颂甚至没在摄像头里看见除了陈令飞那张黑脸外的任何一张脸。
唯有一个声音他印象很深。
那人没露面,只在陈令飞耳边喋喋不休聒噪,却是他最好的定心丸。
“牛,太牛了!”
“天爷啊!他来了我直接卷铺盖走人吧!”
“萧齐你能不能闭上嘴,想走现在就能走,你什么水平心里有点数!”
来之前,他早已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放弃高考承诺书在前往上海前就递到了学校,爷爷手术不能再耽误,无论试训成败,他都没有回头路可选了。
只是,这条看似通往希望的道路,远非想象中那般宽敞平坦。
青训工资顶破天八千一个月,赵哥知道他爷爷手术的事情后给他预支了一年工资,又帮忙挂专家号,帮忙安排床位,其他的裴颂更开不了口。
那时候家里能凑钱的全卖了,还借了亲戚不少。萧齐酒后听赵哥提了一嘴,他刚结婚不久,二话不说从礼金里抽了十万借给他。
“看什么呢?”Seven察觉到了他过于诡异的目光:“哥感觉你都要爱上哥了,不行啊,深情错付了兄弟,哥这辈子有你嫂子了,下辈子你投胎成女的,哥娶你。”
回忆的潮水骤然退去,裴颂很轻地扯了下唇:“美得你。”
但很快,裴颂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好友栏弹出的消息,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脸皮厚度。
裴颂也是成年人了,不是没听过有些夫妻貌合神离,表面上和睦、背地里各玩各的,还有些更过分的会故意出轨寻求快感。
但她怎么敢当着孩子的面跟他……调情。。
守着对话框的秦南枝正在发散思维,圆滚滚的眼睛亮亮的,但眼神有些虚。
小树在那句语音之后没有回复,就意味着他误会了。
甚至可能误会她是个道德败坏、品行低劣、背着老公孩子出来勾搭网友的有夫之妇。
“不会当真了吧?”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不过那句话的确信息量太大,而且她刚才反复听了多次,球球的声音听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多大的脑回路才能猜得到这是只鸟?
可转念一想,他们俩不过是网友的身份,她有没有老公孩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秦南枝嘴角抑制不住地下撇,她轻轻揉了揉球球的脑袋,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球球啊,妈妈这个脑子真是搞不定情啊爱啊,妈妈还是专心搞钱。”
球球歪着头,绿豆眼懵懂,听不懂却在认真听。倏尔垂下脑袋,蹭了蹭秦南枝掌心。
秦南枝给球球找了个玩具打发时间,自己则再次瞟向屏幕。
foglia的在线状态已经从“正在游戏”变成“空闲”有一会儿了,可她的游戏邀请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早上起得太早,秦南枝这会儿脑子突突地疼。与其坐在电脑前干坐着,还不如躺下补充睡眠。
说干就干,当裴颂看见游戏中好友消息的时候,秦南枝眼罩都带上了。
裴颂盯着游戏里弹出的消息瞧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贫瘠的想象理解能力根本无法分析枝枝的心理活动。
她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晚饭点,阿杜头一个去宿舍把裴颂薅出来。
CZG基地食堂今天吃火锅,一人一个酒精锅。小艾他们还在训练,等游戏结束到食堂以后,裴颂和阿杜已经吃上了。
“家里有事?”阿杜瞧他吃饭的时候就抱着个手机,也不玩,就在手边摆着。要说没事吧,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比他年轻时候刚谈恋爱看得都频。
裴颂眼眸低垂,眼前沸腾的骨汤冒出白气:“没。”
“那你等什么呢?赶紧吃啊,汤都烧干了。”阿杜起身从隔壁扯了两把椅子,让小艾他们坐过来。
小艾人还没靠近,牛油麻辣锅底的呛人气味先传了过来:“看看弟弟double牛油麻辣番茄锅,极品!”
Seven端着两个微辣锅底,十一手里则抱着好几杯可乐。FPS游戏对反应速度要求很高,赛事月坚决禁酒。
可乐是饮品机现打,没有杯盖。放下的时候,十一手不太稳,溅出来了一点,不偏不倚,正好掉在裴颂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