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身处底层的时候,形形色色的怠慢和敌意总会接踵而至;世间的冷眼与偏见总会扑面而来。
一味放低姿态笑脸示人,埋头踏实做好分内之事,不会换来对方妥协且对等的善意与认可。
换来的,只有对方变本加厉的“飞扬跋扈”。
“都他妈干什么吃的?给老子加快速度行不行?”
“公司花那么多钱就找来你们这帮废物?”
看着一旁穿着“工作服”拿着喇叭叫嚣着的正式员工,禄之星撕开手上的水泡,继续下着货。
他已经工作了四个小时,耳边时不时会传来谩骂声给他伴奏着,只是谩骂声里有时还会参杂着极度恶毒的人身攻击。
但四个小时,足够他接受并习惯了。
“什么sb玩意儿?你他妈说走就走?做梦呢?来干活不是来当大爷的,给我干完今天!”
花店大叔能接受体力活,但不能接受这种毫无尊严的谩骂,于是在凌晨一点,他决定离开,哪怕不要工资。
今天换了一个厂区,不再是昨天的厂区,禄之星现在只觉得昨天的管理是那么的有礼貌,有点怀恋。
可是那个拿喇叭的工作人员不让大叔走。
禄之星纵使脾气再好,这分钟也忍不了开口:“你们没权利拦着人不走吧?”
这一开口,就把火力完全往自己身上推。
正式员工立马夹枪带棒:“你又他妈有什么资格跟老子那么讲话?你个鳖犊子我c****……”
禄之星很累,脚很痛,手也很痛,可是心更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有那么大的恶意。
大叔跟着也顶了嘴,最终,骨气让大叔留了下来,继续工作。
没多久,禄之星察觉到了他们更深的恶意。
“王哥,你别干了,你帮他们干什么?”
“他们想赚钱你就让他们赚啊,mad想赚钱还不想吃苦,多美啊?”
被正式员工喊王哥的人,穿的是蓝色马甲,此刻他正在帮着大叔和禄之星下货,却被刚刚骂人的员工拉到一边。
花店大叔和禄之星一起抬了一个超大件准备下车,见状,大叔冷哼了一声。
“那个姓王的,也是我们这家中介公司的员工。不过,他是月结工。”
禄之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那为什么不让他干呢?他原本就是卸这个区的货的吧?”
两人一起将大件放到传送带,大叔意味深长的看着禄之星:“你以为那个正式员工就不是负责卸货的吗?”
禄之星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了,他就算是正式员工,他也不过是签了快递公司合同的卸货工罢了,连昨天那个管理都比不上。
但他还是利用日结工来凸显自己的“优越感”,行“职权之便”。
“为什么?”禄之星不明白。
花店大叔拍了拍禄之星的左肩:“他恨我们。”
“为什么要恨我们?”
“因为我们抢了他的工作。”
“可是叔叔,就算我们来了他没事干,他工资不是照常发的吗?他难道不因为可以轻松一点而感到……”禄之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花店大叔又笑了,不过儒雅的脸上却多了一丝嘲讽。
“感到什么?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