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我们是第一组。”
川觎提醒完就管自己走了,离开休息舱后,顺着门外的金属扶梯往顶层的瞭望塔攀爬。
“我,我也先去工作了。”诺安急忙念了句,拽着工具箱背带手忙脚乱地跟上川觎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把金属楼梯踩得哒哒响。尤其是诺安,急促的脚步声好似要弹奏一曲。
他火急火燎地爬上瞭望塔,才刚冒个头,就被狂风吹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头撞在了身后的窗框上。
“嘶……”
疼!
诺安连忙双手抱头扶住自己的后脑勺自保。
片刻,这股能把人吹飞的风停了,狂风被隔绝在关上的防风玻璃外,吹得呼呼直响。
瞭望塔,曼伽吞吸号的最顶层。玻璃外一眼看不到头,全是遮挡视线被撞散的云雾。
天已经彻底黑了,昏暗视线下仅靠瞭望塔前的一盏远光灯照明,能见度很低。
诺安呼了口气走到瞭望塔正中央,借助灯光壮着鼠胆往玻璃外看了眼。
只一眼,那种即便看不清也能感觉到的深渊凝视,让他顿时僵立原地。
从前在逃生母舰上,克琳太太就不让他靠近船的边缘,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直观地往云层下看过。
他必须承认一件事,他有恐高,而且很严重,不知道这时候向队长提议换岗还来不来得及。
诺安咽了口唾沫,战术性地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冷静。
可他有些腿软,手心里也开始不断冒汗。
“应该是刚才走得急,安全员没来得及检查。”
川觎一边说着一边扣上另一边防风玻璃的窗锁。
他顺势往正前方转动的光束瞅了眼,那是负责船头勘察的另外一组瞭望手,想是接到了排班通知,这会儿也正在陆续上岗。
低头看,瞭望塔的操作台前有好几个铜制喇叭,他拿起一个摸索,猜测应该是用来联络船长的。
而在喇叭的另一边有两个听声器,他随手拿起一个戴上,耳机里传来强烈的狂风呼啸声。
他戴着耳机听了会儿,没听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于是摘下耳机转而问身后那位专业人士。
“喂,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见诺安没反应,他不耐烦地伸手推了一下诺安肩膀。
不想这小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云虫了。
川觎愣了愣,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生物后才骂:“发什么疯?”
诺安脸色难看,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像具木偶。
他艰难地伸手抓握住窗框下的把手,弓着脊柱慢吞吞地挪动到操作台前的软凳上坐下,直到确定自己的魂也脚踏实地了,才挤着嗓子说:“我想上厕所……”
川觎似乎看出了诺安的紧张,忽然觉得好笑:“你怕高?”
生活在云层里的人,居然还有怕高的?
诺安像是被抓到了痛点,闭着眼摇了摇头。
一想到要在这鬼地方待到天亮,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点死了。
川觎觉得有意思极了,这小鬼见着他就跟应激的猫一样,难得有这种景象。
于是淡淡地回了句:“憋着,你忘了队长说过?瞭望手一旦开启工作,在换班前绝不能下塔。”
诺安神经紧绷,他勉强睁开眼,好在看到窗外的是厚重云层,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随即他抬眸瞪向耍他的川觎:“队长没有说过这样的规定。”
川觎转过身靠在玻璃窗上:“是吗?你最好再仔细想想,不要犯错的时候还连累我。”
诺安懒得理他,拿过另一副耳机给自己戴上,听着耳机里好似野兽悲鸣般的大风,又忍不住摘下耳机询问面前这条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