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利会不会为了算计他而跟他的同事熟络?
应该不会吧?可万一呢?
诺安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可一旦对一个人产生怀疑后,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不断发芽。
“那么大一座宝藏是个人都会想要。”听筒里的另一个人说,“如果你有能力获得,你不要吗?”
“当然想。不过那里现在已经成为公共区,受所有国家协议保护,不可能再去分一杯羹。”
诺安:“……”
公共区?塔加雾国的旧址难道没有沉海?那艘母舰还在!
就在诺安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时,听筒里传来更加震撼他的话语。
“也是,现在那里是整个云泊大陆上的贸易中心,就算不受保护也没人敢轻易冒犯。”
诺安看着玻璃外偶尔飘过的云层和雨点,心情从惊讶到高兴,最后沉入海底。
尖塔,这片承载着星军大本营的地方,居然就是塔加雾国的旧船!
听筒里的话还在继续:“老国王一走,剩下的子民最惨。听我父亲说,他们很多人都被当成奴隶贩卖,很多年轻人被当成实验体,有幸逃走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哈,这还用说?当时的情况没有国家敢收留,肯定是去当云盗了。”
两人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陈述一个笑话,言谈间还传出木桶杯碰撞的声响。
诺安有些手抖,他出生在逃生母舰上,对于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他以为自己再听到这些历史时会更像个局外人,可事实上,还是会觉得屈辱。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父亲在晚年时为什么整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唉声叹气。
还记得父亲离世时对他说过的话:“诺安,不要离开逃生母舰。你什么都不用知道,只需要平安过完一生,平安地在这里生活就好。”
“老国王跑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想找钥匙的人太多。就我们两个?肯定抢不到。哎,还是说点别的。”
说话的人喝了一口红酒:“昨晚上大家在传的传闻你听说了吗?”
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哪一个?”
“啧,就是献祭的那个。”
“哦,那个啊?”男人伸了个懒腰,“你第一次上船觉得新奇很正常,这种事每年都有,只能怪这些人太笨。不过你不用担心,能力强的人是不会……”
话说一半忽然停了,听筒里的语气顿时变得紧张:“那是什么?”
诺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听到有东西砸在了玻璃上。
他急忙循声抬头。
只见玻璃外层贴着一团巴掌大的半透明物体。
这是什么?
形状上有点像蛾,但通体透明,质感上更像是一只水母。凑近了仔细看,能看到生物腹腔中还在运转蠕动的内脏和骨架。
“云虫?这里可是低云层!”
听筒里的声音变得焦躁:“快通知船长!”
诺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看着玻璃上随着雨水和狂风被吹走的云虫,动作也随之变得僵硬。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但所有人都告诫过他,云虫是云泊大陆群上最危险的东西。
就在诺安僵持原地时,一条胳膊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川觎握住他拿听筒的手,将听筒放回原本的筒架上,随后拎起另一只链接船长室的喇叭,语调稳重地通知:“船尾发现一只云虫,身体直径约15厘米,危险度低。”
没两秒,船长室传来声音:“收到。”
随后传音的喇叭被放下,川觎收起胳膊,坐回原本位置。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拉。
诺安怔了怔,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总是给人添麻烦很讨人嫌,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谢谢。”他对川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