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毒丹。”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压制伤势,暂时止痛。副作用是麻木。”
墨燃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谢挽歌并没有看他,依旧垂着眼,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那些黑色的污染脉络在皮肤上若隐若现,显然递出这枚丹药也耗费了她不小的心力。
“……哦。”墨燃接过丹药,没说谢谢,也没说废话。他只是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谢挽歌手臂上那些狰狞的黑色脉络,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你那胳膊……看着比老子还惨。”
谢挽歌终于抬眼看他,紫眸深邃:“死不了。倒是你,红印黯淡,像个没吃饱的杂碎。”
“操,老子天生就这么亮!”墨燃骂了一句,却乖乖吞下了丹药。药效发作极快,肋骨处的剧痛瞬间被一股麻木感取代。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头一歪,竟然靠在了谢挽歌的肩膀上。
谢挽歌身体微微一僵。
按理说,以她的性格,早该一巴掌把这轻佻的狐狸拍飞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墨燃那头蹭在她紫袍上的白发,看着他眉心那枚因为药效而稍微亮起一分的红印。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将墨燃有些凌乱的白发拢到耳后,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聒噪。”她低声道,却并没有推开他。
墨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紫袍……挺软……”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边是梦奕辰守着白槿然,指尖缠绕发丝的无声依恋;
一边是墨燃靠着谢挽歌,白发与紫袍交织的冰冷默契。
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却在同一片废墟中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梦奕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墨燃靠在谢挽歌肩头,谢挽歌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紫眸中的冷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没有打扰,只是回过头,继续握着白槿然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真好。
大家都还在。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前路未卜。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单的怪物。
通风管道里,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却似乎被这微弱的温情冲淡了一些:
“呵……情感……真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杂质……”
“也是……最难吃的调料……”
“它醒了……它不喜欢这味道……”
“但它……更饿了……”
梦奕辰握紧了铃铛,没有理会那声音。
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
但只要有他们在,哪怕面对的是整座活着的医院,他也不再害怕。
倒计时:54小时。
在这片绝望的余烬中,情感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