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外面那刺耳的变调儿歌、小丑沙哑的“咯咯”声、甚至其他玩家的尖叫,全都被厚重的门板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馆内某种细微的、像是油脂凝固的“滋滋”声,以及他们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梦奕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刚才强行挤出的笑容还没完全垮下来,卡在脸上,显得比哭还难看。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嘘。”
谢挽歌的声音极低,带着一股寒意。她没有看同伴,紫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馆内。
一排排蜡像,在昏暗的冷光下陈列。
有穿着蓬蓬裙的公主,嘴角挂着标准的、甜腻的微笑;有骑着战马的骑士,笑容自信而坚毅;还有各种扭曲的怪兽,哪怕面目狰狞,嘴角的弧度也分毫不差。
所有的蜡像,都在笑。
那是一种凝固的、没有生命力的、却偏偏完美符合“规则”的笑。
而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些蜡像的眼睛。
无论他们站在哪个角度,都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身上。不是杀气,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仿佛他们不是闯入者,而是……送来检修的“商品”。
“这鬼地方……”墨燃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松开谢挽歌的手腕,揉了揉刚才被梦奕辰掐出红印的脸颊,“老子脸都快僵了。”他试图调动红印发热驱散寒意,却发现这股阴冷似乎能渗透防御,直入骨髓。
白槿然站在梦奕辰身侧,血红的瞳孔淡漠地扫过这些蜡像。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血色法则,轻轻触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尊公主蜡像。
触感坚硬、冰冷。
但就在触碰的瞬间,他指尖的法则微光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这蜡像内部,没有任何灵魂波动,没有任何怨气,只有纯粹的、被某种规则强行塑形的“物质”。
“死物。”他淡淡评价,收回了手,“但被规则浸润。”
梦奕辰顺着白槿然的目光,看向馆内最深处。
那里,和其他蜡像隔开一段距离,立着一面巨大的、边框雕花的落地镜。镜子前,站着一尊与众不同的蜡像。
它没有五官。
光滑的脸部像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还在滴落鲜红色油漆的刻刀。
而镜子里,倒映的却不是这无面蜡像,而是梦奕辰自己那张惨白、僵硬的脸。
更诡异的是,镜中的梦奕辰,嘴角正挂着一抹和他此刻脸上如出一辙的、僵硬的笑容。
镜面上,那行用油漆写下的血字还在缓缓流淌:
“新来的模特……请……微笑。”
梦奕辰感觉后颈的汗毛全部炸起。
那行字,不是写给所有人的。
是写给他的。
小丑在外面喊着“捉迷藏”,这里的蜡像却在等着“新模特”。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模特”。
“别看镜子。”谢挽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紫眸微缩,“镜子在‘描摹’你。它在把你的影像‘拓印’下来,准备替换。”
她的话音刚落,镜中的“梦奕辰”似乎动了一下。不是倒影的同步动作,而是……提前动了一下。倒影的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似乎又向上扯了半分。
“操!”墨燃反应极快,几乎在谢挽歌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一闪,九尾虚影暴涨,不是冲向镜子,而是卷起旁边一尊骑士蜡像,狠狠砸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在他认知里,管你什么妖魔鬼怪,打碎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