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说:“原来的伞柄有划痕。”“你记这么清楚?”“以前经常用。”沈南南哦了一声。以前经常一起撑伞,记得也正常。她没有再问。黑伞不大,三个人一起撑有点挤。高中时他们也是这样,沈南南站中间,两边的人肩膀湿一半。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迟好像下意识往江望那边让了一点。不是让出位置给她。是让江望离雨更远一点。沈南南看见了。她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许迟嘴欠归嘴欠,护人一向这样。以前不也这样吗?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挽着自己的书袋往前走。走到旧巷口时,梅阿婆正在收摊。她看见他们三个撑一把伞,忽然笑了一下。“你们三个,倒是一点没变。”沈南南得意,“那当然。”梅阿婆看着她,又看了看江望和许迟,没说话。她像是想起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变也好。”沈南南没听懂。许迟听懂了一点,但装没听见。江望低头收伞,雨水顺着伞尖滴在青石板上。那天晚上,沈南南回家后,把书店买的旧本子拿出来,在我们没有变吗寒假快结束时,沈南南组织了一次旧巷聚餐。地点还是梅阿婆摊子。陈佳佳也来了。高中毕业以后,陈佳佳考去了另一个省,难得回旧城。她一见沈南南就抱怨,说自己专业课太难,说室友谈恋爱太吵,说北方没有江南的馄饨好吃。沈南南笑她,“你才去多久,就开始想家。”陈佳佳说:“你不想?”沈南南愣了一下。想吗?她当然想。可她想的好像不只是家。是附中后门,是旧巷,是江边,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吵得没完没了。聚餐那晚,梅阿婆摊前坐了不少人。陈佳佳、几个高中同学、还有以前班里几个男生。大家分开一年多,再见面时都有点兴奋,说起高中糗事就停不下来。有人提起许迟以前的检讨书。有人提起江望年级第一。有人提起沈南南八百米跑完差点倒在终点。沈南南立刻拍桌,“那不是差点,那是许迟挡路。”许迟坐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你赖我?”“就赖你。”江望低头喝汤,嘴角轻轻动了下。陈佳佳坐在沈南南旁边,看了看江望,又看了看许迟,忽然压低声音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变得有点……”沈南南夹馄饨的手停了一下。“有点什么?”陈佳佳想了半天,“熟。”沈南南笑了,“他们本来就熟啊。”“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陈佳佳皱眉,像是也说不清。“就是……以前他们熟,是高中那种熟。现在感觉像一起过日子似的。”沈南南愣住。她下意识看向江望和许迟。江望正在把碗里的葱挑出来。沈南南本来以为他是给自己挑的。结果下一秒,他把那碗推给了许迟。许迟看都没看,直接接过来吃。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很多次。沈南南忽然想起北方出租屋里的两个杯子,记得吃药的便签,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还有江望说“他在忙”的那条消息。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许迟抬头看她。“你盯着我干什么?”沈南南回神,立刻说:“看你吃得像饿死鬼。”许迟嗤了一声。江望抬眼看她,“不舒服?”沈南南摇头,“没有。”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开始学他们了。有事没事,都先说没有。聚餐散场后,陈佳佳拉着沈南南走在后面。她还是忍不住说:“南南,你真没觉得?”“觉得什么?”“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