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送顾赠林到楼下,离开前反复叮嘱。
“记住,不要和妈对着干,该让步就让步。”
“知道了。”
顾赠林回到家。
客厅的电视被关了静音,彩色屏幕在黑暗中忽闪。饭厅里亮着唯一的一盏灯,桌上摆放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顾赠林进屋后径直往画室走。
啪嗒——
走廊灯被按开,回头见是南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她说不了话,只能一脸悄然地望着顾赠林。
顾赠林对她的目光有所回避,直接用手语和南意交流:还没休息?
南意只是摇头,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思索片刻:吃药睡着的吗?
南意还是摇头,这次回应了顾赠林:没有吃药。
顾赠林没有特别反应,南意补充:在画室。
顾赠林望向紧闭的房门。他不想再和林秋末发生任何争吵,母子二人要是在新年这一天都还要为彼此争论不休消磨感情,倒不如先承她所愿的离开。
他终于下定决心:我今晚就走。
南意一愣,上前拉住顾赠林的手:再好好说话。
顾赠林:我们没有办法说好话,我们只会吵架,吵到最后也是我认输。
顾赠林用手语时要比他说话时的语气感情充沛,南意也就成为了最能感受到他情绪的人。
南意:不要着急,天亮再走。
画室门毫无征兆地打开。
林秋末站在那里。在阿姨的照顾下,她脸上毫无病人,头发也被打理的既光滑又柔顺。
她现在很少打扮自己,衣服上却别着她最爱的纯白色山茶花胸针。
放在平常,任何带有尖刺的饰品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今天是特例。
阿姨询问,“赠林回来了,吃饭了吗?你陪着太太看会儿电视,我去把饭菜再热一遍。”
现在是凌晨两点。
顾赠林无动于衷,林秋末也仍在与他置气。
电视的声音像是被打开的惊吓盒,屋子里的灯也应声而亮。冰冷的家具在受到人造光源的照拂后,居然也会像植物一样复苏。
林秋末从面前无声走过,顾赠林看向她的裙摆下方。
好在是穿着家居袜。
她在沙发上坐下,顾赠林去将她的拖鞋拿出来放在脚边,随后与她在沙发的对角线坐下。
南意特意洗了盘水果放在他们面前,暗示顾赠林说话缓解气氛。
他看着电视里母螳螂的辩白。
“亲爱的,如果你爱我,请在结婚后就把我吃掉吧……”
“为了表达我是真心爱他,我终于把他吃掉了……”
林秋末就像是忘记他的存在,十指绞紧,紧张地一心为母螳螂祈祷。
直到动画片结束后开始播放片尾。
顾赠林问了句,“换台吗?”
“不好看吗?”
“看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