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兴神色凝重,背靠沙发,顾赠林一进门他就看着自己,看样子是已经知道他要回来了。
顾赠林无视他,打量一眼不靠谱的门锁,径直走向厨房洗手。
“赠林,在你来之前秋末就告诉了我,你现在性格恶劣,需要加强管教。”
顾赠林听着客厅传来的声音,专注于面前的水流,不停地冲洗手腕上的受伤的地方。
顾盛兴带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追到厨房。
“你就仗着小川肯宠你这个弟弟,没你的命令我的话都不听,非要等你亲自联系。我从今早就给你打电话,担心你出事专程过来看你,你倒好,锁换了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锁坏了,我只是叫人来修好,修不好,就换锁。”
顾赠林洗完手,从顾盛兴身边挤了过去。
“你手机呢?”
顾赠林摸出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这儿呢。”
顾盛兴拿起手机按了半天也没开机,厉声质问,“今天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顾盛兴快步走到顾赠林身后,按着他的肩逼迫他转身,举起他受伤的手腕,“你是怎么走出这扇门的?”
顾盛兴没了继续周旋下去的耐心,顾赠林疼得不敢挣脱,看着他的眼睛,“叫你管我没见你把我关起来。这只是三楼,你下次把我关在十楼,二十楼,我照样往下跳。”
顾赠林的这个想法威胁不到他。顾盛兴嗤笑一声,“你是想让你妈发疯,你就跳。想要搞垮这个家,就别自己一个人跳,把我带上更好。”
他们的争吵即将进入白热化,墙的另一边传来更加凶猛的辱骂打断他们。
“你和你妈一样,不想管老子了?
“你哑巴了?老子问你话,你是不是想和你妈一样丢下老子不管?……草。生了这么没用的东西,你是要个女的都还有点用。要不是你带个把,浪费你妈的一张脸,咱爷俩少吃多少苦?……”
父子俩也不吵了,互相看了一眼。
顾盛兴放开顾赠林的手腕,耙了把头发,“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赠林像是不高兴的云,缓慢低沉的飘浮,即使不懂语言,也猜到了其中涵义。他扯直袖子,轻声念了句,“关你什么事。”
“给手机充电,随时保持联系。都到这儿了,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顾盛兴指了指冰箱,“饭店给你打包的,自己热了吃。会热饭吗?”
顾盛兴边说边拿起沙发上的围巾围上,“不会也该学学了,这么简单的事随便摸索两下就会了,你是我儿子,没那么笨。”他已经走到门口,随口问了句,“要不要送你爸下楼?”
顾赠林仿若未闻,闹脾气的不理他。顾盛兴叹了一气,“睡不习惯就回家。”
顾赠林终于等到了那一声关门声,回头再确认了一眼,这才整个人放松,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坐下。
手腕上的伤正向他传递痛苦,顾赠林按着它,想将它掰回正轨。
他给手机充电,狭隘寂静的屋子像个纸箱子,他觉得既烦又闷,回了趟卧室。
那股刺鼻的味道还在,他只好给屋子开窗透气后又离开,发现还有一间次卧。
次卧很小,连灯也没有,只有快要挨到一起的桌子和床,不方便下脚,应该标配给小孩的学习屋,现在堆满了些杂物。
顾赠林找到一盏小台灯,按了一下开关,是坏的,摸了一下还沾了一手的灰。
厕所里有一面斑驳的镜子。顾赠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还是无法清静,在想要不要给隔壁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