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17章（第1页）

何夙面上不动声色，粉笔在黑板上写得唰唰响。只有离得近的学生能看见，他嘴角偶尔会弯一下，很快又压平。这天，又是何夙的课。“同学们好，今天讲和弦进行。”他刚说完，陆也就接了一句：“何老师讲得对。”何夙瞥他一眼，继续：“尤其是属七和弦的解决……”陆又跟上：“是这个道理。”整整一节课，何夙讲一句，陆也就接一句。快到下课，何夙停下来，看向陆也。“陆也同学今天很积极，”他说，“脑子活，反应快。”陆也挑起眉毛，有点得意。“就是嘴巴有点松，”何夙接着说，“话太多了。”语气平平常常，却让人心里有点发毛。陆也还没反应过来，助教李洋突然站起来，一把按住他肩膀。何夙从讲桌抽屉里拿出一卷宽胶带，撕拉一声扯开一截。全班都愣住了。陆也“哎”了一声，想挣，李洋手劲不小。何夙走过来，捏着他下巴往上一抬，胶带直接贴上了嘴。动作又快又稳，没一点犹豫。陆也瞪大眼睛，“唔唔”两声。何夙没停，又把他两只手并在一起，绕着腕子缠了好几圈。胶带缠得紧，勒进皮肤里，留下红印子。“这样就不用接话了，”何夙退开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安静听课，对你好。”陆也气得脸通红，在椅子上扭，椅子腿蹭得地面刺啦响。全班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最后排打盹的江屹都坐直了，笑得肩膀直抖。“何老师真行啊！”“陆也这回可老实了！”哄闹声在教室里漾开，何夙没接茬，只拿出手机，对着陆也左右拍了几张。胶带把他嘴巴封得严实，只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头烧着火，又掺着点憋屈。何夙低头点了保存，将手机收回口袋。下课铃恰在这时响了。布置完作业，何夙径自走了，没管陆也。陆也在座位上扭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眼睛望向江屹。江屹溜达过来，瞧了他两眼，乐了：“我可不敢撕，何老师回头连我一块儿封上。”目光扫向其他人。有人笑，有人躲开视线。秦笙然经过时，脚步特意放慢，朝他眨了眨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活该”。十分钟过去，没人伸手。琴键心音陆也终于泄了气，窝着一肚子火站起来往外走。手被绑在身后，他只能用肩膀顶开教室门，一路蹭到教师办公室门口。他背过身，用屁股撞了两下门板。里面传来何夙的声音：“进。”陆也蹭进去。何夙正批作业，没抬头。“感觉怎么样？”何夙问，“没让你那帮哥们儿帮你？”陆也“呜呜”两声，眼睛瞪着他。“说话。”何夙这才抬眼，眼里浮着点很淡的笑意。陆也摇头，又点头，额角隐隐有青筋。“以后还接话么？”陆也拼命摇头。“再有一次，”何夙放下笔，语气平常，“就在全班面前学狗叫，叫够一节课。”陆也动作停住，随后用力点头。“还有——”何夙拖了点尾音。陆也肩膀塌下去，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还有完没完”。“这就急了？”何夙看着他，“接话的时候不是挺悠闲？再坐会儿，静静心。下节声乐课，我替你请过假了，就站这儿，练练站姿。”陆也眼睛蓦地睁大，喉咙里挤出急促的呜咽，脸涨得通红，汗从鬓角滑下来，汇到下巴，被胶带边缘挡住。何夙看了他一会儿，才站起身走过来。“静了？”陆也喘着气，勉强点了下头。何夙伸手，捏住胶带头，慢慢往下揭。胶带粘得紧，离开皮肤时发出细微的嘶响。陆也颈子缩了缩，没躲。嘴上的胶带撕掉了，留下一圈醒目的红印。手上的也解开，腕上两道深红的勒痕。陆也活动着手腕，抬手碰了碰嘴唇，眼睛忽然有点红。他咬住下唇，把头扭向一边，不肯看何夙。何夙看见了，心里某处软了一下，脸上却没显。他坐回椅子，拿起手机晃了晃。“我手机里，”他说，“别的什么照片视频都没有，连我女朋友的都没存。全是你的。”陆也猛地转回头：“……删了。”“不删，”何夙把手机收好，“留着。等你考上大学，毕业了，结婚那天，我放给你媳妇儿看，让她瞧瞧你高中时什么德行。”陆也盯着他，胸口起伏几下，声音有点哑：“……那我就不结婚。”何夙笑了：“话别说太早。”陆也扭头就走，门被他摔出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