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程抑嘴里说出来倒是不让人惊讶。
顾意渊闭着眼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商镥奕也懂,没说话,看着程抑等着他继续说。
倒故萃就不懂了,问出:“哈?咱不是一直很小心吗?怎么会中套?”
程抑平静的解释。
“我们拿到药素以后,撤出了那个……嗯……”组织语言完毕以后又说道:“有毒的那个,撤离了他的攻击范围,但是脱离的那一刻似乎有人早已设了陷阱,所以我们中套了,我们进来的时候,我做过标记,但是从脱离范围以来我就没见到那些标记,后面更是一点察觉不到了。”
故萃这下是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皱起眉:“你做的记号凭空消失了?谁闲的没事干把记号去除了?”
“我的记号用手除不干净,我们……应该是被控制了,幻境。”
此话一出故萃不禁打了个寒蝉,莫名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看。“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意渊看着旁边的人身子抖动,侧头看了他一会儿。
故萃也察觉到了黏在他身上最明显的目光,手指微微攥紧衣服,侧头看向顾意渊,心惊胆战的问出:“你瞅啥?”
顾意渊没有答话,目光仍旧落在故萃身上,眼睫垂着,神情安静得有些反常。
故萃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后背那股被窥视的寒意更重了,不自觉往商镥奕的方向挪了半寸:“说话啊,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商镥奕骤然抬手按住故萃的肩,低声喝止:“别和他搭话。”
程抑缓缓抬眼,视线扫过顾意渊,立马把祁钰拉起来,拉到自己的身后,声音压得很轻:“他不是顾意渊。”
岩洞里面静了一瞬,只有岩缝滴水,滴答一声,格外清晰。
故萃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再看向身侧的人。顾意渊的姿势没变,可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属于他的神采。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借着顾意渊的躯壳投过来的。
“幻境……”故萃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能到这个地步?”
“不止是看见的景象。”程抑缓缓走近,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指尖轻轻摩挲,“它能借我们之中任何人的模样、声音,混在我们里面。我们刚刚所有对话,一举一动,全都在对方眼下。”
顾意渊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他平时的神态。那笑意浮在脸上,眼神却空洞,一字一顿,声音依旧是顾意渊的调子但是冰冷的不像话:“你们到现在,才发现吗?”
商镥奕瞬间横在故萃身前,手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电流流动,周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程抑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冷静发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们踏出毒域,踩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顾意渊”轻轻说道,“标记是假的,岩洞是假的,就连你们自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也是我为你们备好的。”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有必要告诉你吗?”
一时间周遭空气安静的不像话。
程抑目光沉沉落在顾意渊脸上,心下已经明白过来。这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幻影,站在那里的躯体确确实实就是顾意渊。只是他的意识被人挟持,躯体沦为别人发言的容器。
“你侵占他的神智。”程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幻境只是载体,你借着这片地方,攥住了他的精神。”
顾意渊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底层还有一丝属于他本人的意识在挣扎,可开口的声音依旧冰冷陌生。
“聪明。躯壳是他自己的,血□□温,全都不假。”他缓缓抬了抬手,那是顾意渊的手,动作却僵硬疏离,“我没有造一个假人,只是暂时借走这副身体说话。”
故萃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猛地顿住:“那顾意渊……他还能听见我们吗?他意识还在里面?”
“他看得见,听得见。”被控制的顾意渊微微偏头,眼底一片漠然,“被关在自己意识深处,看着你们和我对话,什么都做不了。”
商镥奕周身电流滋滋作响,却迟迟不敢贸然动手。一旦攻击,受伤的会是真正的顾意渊。投鼠忌器,他们陷入被动。
程抑指尖攥紧,快速扫视四周扭曲的岩壁:“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要困着他。”
“困着他?谈不上。”对方借着顾意渊的唇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小队,会为了被困在躯体里的同伴,做到哪一步。”
顾意渊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转瞬又被那道陌生的声音压下去。那是属于他本人微弱的挣扎,一闪而过。
程抑目光牢牢锁在顾意渊颤动的眼睫上,捕捉到那转瞬即逝、属于他本人的挣扎,指尖在身侧悄悄蓄力,却不敢贸然出手。一旦强攻,最先承受冲击的就是顾意渊的意识。
“拿他来试探我们?”程抑声音平稳,内里却绷着一根快要断裂的弦,“这对你有什么意义。”
被操控的顾意渊微微抬了抬下巴,肩线是他熟悉的轮廓,可眼神里没有半分顾意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