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
A市第三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空调吹着温凉的风,驱散了夏末的燥热。沈砚舟的小儿子刚落生,裹在白底蓝纹的襁褓里,眉眼皱成一团,小嘴巴抿着,看着娇气又软嫩。
沈清宴扒着婴儿床沿,踮着脚往里瞅,小手刚碰到弟弟的指尖,就被爸妈轻声拦住:“慢点,弟弟还小。”他缩回手,乖乖点头,眼睛却黏在襁褓上,小声嘟囔:“我会保护弟弟的。”
没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池家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进来。池谨言抱着刚满周岁的池烬扬,肩上还搭着苏晚棠的包,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沉甸甸的。小家伙本来在闹觉,小身子扭来扭去,哼唧个不停,被凑到婴儿床边一放,瞧见襁褓里的沈清辞,突然就止了声。圆溜溜的丹凤眼眨了两眨,跟着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拍着床杆,非要往那边够,口水都蹭到了包被上。
“哎哟,这俩孩子,怕是天生的缘法。”苏晚棠笑着拿出手机,对着两个小家伙连拍好几张,“烬扬平时见生人就哭,今儿倒是稀罕,见了小辞辞就笑。”
温知瑜挨着沈砚舟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池烬扬的脸蛋:“这么喜欢啊,那以后就做你家的小跟屁虫,可别嫌烦。”
池谨言跟沈砚舟碰了碰拳,眼底全是笑意:“烦什么,护着还来不及。咱俩是兄弟,他俩以后也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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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了池烬扬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开学前一天,沈家客厅里,沈清辞抱着池烬扬的胳膊不放,金豆豆噼里啪啦地掉在对方的衬衫上,哭得直打嗝:“哥哥……不要走……没人陪我玩了……”他软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着可怜巴巴的。
池烬扬被他哭得心烦,却还是板着小脸,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许诺:“我明天给你带小饼干,还有老师讲的故事,回来讲给你听。”
沈清辞抽噎着点头,揪着他的衣角不撒手,直到看着池烬扬被苏晚棠牵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红着眼睛,被沈清宴牵回了家。
往后的每一天,傍晚的六点,都是沈清辞最期待的时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池烬扬背着小书包冲进来,额角沾着汗,从裤兜里摸出藏好的动物饼干,塞到他手里,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颠三倒四地讲幼儿园里的趣事。什么小兔子乖乖把门开,什么大灰狼被小红帽骗了,明明讲得漏洞百出,沈清辞却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软乎乎的,嘴里还嚼着甜甜的饼干。
等沈清辞终于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他每天都掐着点守在幼儿园门口的梧桐树下。放学铃一响,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向大班的队伍,精准地找到那个高一点的身影,然后伸出小手,牢牢牵住池烬扬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回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都是饼干的甜香和叽叽喳喳的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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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池烬扬大班毕业,要去上小学了。
那天,沈清辞看着池烬扬背上崭新的卡通书包,哭得比上次更凶,干脆坐在地上耍赖,小手拍着地板,怎么哄都不行。最后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要……我要和哥哥一起上学!”
沈砚舟和温知瑜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他们早就知道沈清辞聪明,比同龄的孩子开窍早,拼音算数早就烂熟于心,索性咬咬牙,托了关系让他跟着去试试。
于是,池烬扬升上二年级的第一天,刚踏进教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奶音。
他回头,看见沈清辞背着比自己还大的书包,小短腿跑得飞快,书包带子都滑到了胳膊上,他却顾不上,扒着门框冲他喊:“烬扬哥哥!等等我!”
池烬扬愣住,看着那个本该在一年级教室里的小屁孩,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走上前,帮沈清辞把书包带子拉好,心里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小尾巴跟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光荏苒,蝉鸣换了一轮又一轮,梧桐树叶绿了又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