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并没有接着打,而是选择转战微信。
齐淮瞥了一眼许染,抓到这人最后一秒躲开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吃米线。
老爸:【你老师打电话说是你晕倒了。】
老爸:【早上要好好吃饭啊,买可以饱腹的东西吃,别老吃零食。】
老爸:【照顾好自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得学会独立。】
老爸:【我一个人养你到这么大也不容易,别总让我担心。】
剩下的两三条齐淮没看进去,视线焦点逐渐发散,周围的一切都加上一层毛边和重影。
老爸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吧,细想粗想都是对的,齐淮找不到什么去反驳。但每次接到老爸的电话和消息,胸口又堵着一口气,齐淮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了,毕竟知足常乐,他总不能在家里这种情况下还去索要更多吧。
但是难受。
就是难受。
不管怎么安慰自己,给自己讲道理他还是难受。
那股被抛弃的感觉怎么也消不下去,吹不灭的整蛊蜡烛一样,吹到最后缺氧了还是燃烧着那一点小火苗。
齐淮点开对话框,打了三个字。
我没事。
老爸:【没事就行,别再让我从老师那里听到你的坏消息了,你当初主动离开,我也很愧对你,得对得起你妈妈啊。】
齐淮盯着最后的一条消息看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米线坨了。”许染抽走他手里的筷子,在饭盒里搅了搅,“你这两天最好别久坐,难免会用力。”
齐淮关掉手机,皱着眉夺过筷子,挑起米线吃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还有点儿黏。
“你是不是又偷看到我聊天记录了。”齐淮嚼着嘴里一口米线,说话都有些不清楚。
许染没说话,跟他对视一会儿才点点头:“离得这么近,不小心看到了。”
“别说出去。”齐淮用空着的那只手指着他警告,眼睛上翻又补充说,“李陵尧也不行。”
“保证不会说。”许染举起右手发誓,“我也不跟李陵尧说什么的,我俩没那么好。”
“你俩不是发小么?我看他对你挺了解的。”齐淮说,“你外号都是他起的。”
“是从小就一起玩儿,只是了解而已,不是一起长大关系就很好的。我跟高启乐也一直是同班同学,你看我们好么?”许染解释。
齐淮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解释忽然有些想笑:“这话被李陵尧听到他会很伤心的。”
“随便吧。”许染说,“他就喜欢夸大情绪。”
齐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憋得慌,张张嘴,想找一处发泄口,把那些他迷糊的问题全都说出来,但嘴边被递过来一只吸管。
许染拿着那杯黑米粥:“等等吧,等我有空了再听,他们快下课了。”
齐淮看了眼时间:“好。”
快中秋了啊。
洗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腰腹也没有早上疼了,估计再躺两天就能正常上课。
许染把人扶回来放空床铺想去重新铺一下皱起来的床单,齐淮被屁崩了一样叫了一声,冲到他面前伸出尔康手。
“等会儿!”
已经揪住床单边缘的许染转头:“又怎么了?”
“你……背上有个蚊子,别动啊,千万别动。”齐淮慢慢挪过去,在许染背上甩了一巴掌。
“唔!”许染被打得直起腰,“我靠你使这么大劲儿,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