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玉堂看了心疼,心里面又咽不下那口气,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翻出药品要来吃药,他工作很忙,偶尔会吃药缓解焦虑,他脑子终于清醒一点。
他就开始归因了,这件事云岫青是有错,可是如果外面那些人都检点的话,云岫青怎么会是出-轨成功呢?而且,他来的时候,云岫青神志不行,万一就是被这个男的骗了呢!
如果云岫青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怀疑他吃的药是什么让人发疯的东西,然后静悄悄地躺在他身边,半夜把手放在他的心口,看他还有没有活着。
云岫青现在要走的剧情线是众叛亲离,离婚只是最开始的那一步。
他侧过头去思考,他完全把自己从这个场景抽离出去,眼泪仿佛不是他流的。
他在心里清点着那些将要失去的名字,像清点一件一件即将寄出的旧物。逢玉堂,云重山,姚骏,还有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一个一个,打上标签,放进箱子里。
不急。总会轮到。
总会被他抛弃,总会抛弃他。
逢玉堂猛地抱住了他,云岫青吓了一跳,出神思考的面庞流露出一点惊愕。
男人声音颤-抖:“那个畜生给你下药,我不会放过他的。”
原来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真的会替对方找一万个借口。
下药。胁迫。不得已。
只要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爱总能继续。
那双眼睛下意识流露出一点疑惑,随后却是好奇,他觉得这样子的自欺欺人很好玩。
他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睛,看着逢玉堂后颈那一片皮肤,因为用力而浮起淡淡的青筋。
他将头埋在男人的肩颈,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才用脸轻轻蹭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算作示好,他们两个像是恩爱的伴侣一样紧紧相拥。
云岫青有点发绿的眼睛闪出诡异的光彩,原来世间真的有人甘愿将谎言捻作丝,一层层裹住自己,织成密不透风的茧。
逢玉堂想,云岫青是爱自己的,如果忽略了一些背叛,如果忽略那些男人,他们的爱情是完美的。
系统在旁边看着脑子也不正常了,它在那边说载入了什么歌唱模板,开始在云岫青脑子里面放歌。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逢玉堂管他管的更紧了,云岫青不是很在意,他们两个明面上没有闹掰,逢玉堂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他捆起来,只要他想走,他怎么样都可以走掉。
逢玉堂最近好像很喜欢收拾东西,只要云岫青多看了他们家里面的一个东西。
他就会用一种温温柔柔的语气问:“很喜欢吗?是什么人送的吗?”
云岫青在这种方面有一种很诡异的坦诚,他摇摇头,“不是。”就只能去旁边的五六七八个东西,“那些才是。”
第二天这些东西还完完整整的摆放在那里,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全部被换了,换了他也不在乎。
况且他现在要去推剧情了,他已经要跟主角撕破脸了。
他翻出私自配的钥匙开门的时候,冰凉的金属贴紧掌心。这系统又在他脑子里面给他放音乐。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
特别有节奏感,像催促,像喝彩,像为他即将登场的表演配一首专属的BGM。
云岫青把门打开,看到满墙自己的照片,从玄关到客厅,每一寸墙面都被覆盖,像某种偏执的标本陈列,又像一座私密的、不见天日的展馆。只要他的目光所及,就是他的照片。
不知道是因为那些照片,还是因为这首歌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照片里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不同角度的样子,窥-探的摄像头,痴迷地记录下这个人身上每一点光彩。
云岫青略微皱起眉头,一张一张地看。
低头喝水的侧影。趴在桌上睡着的后颈。人群中无意回眸的一眼。隔着玻璃、隔着雨幕、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被一帧一帧截取、冲洗、装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