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梯夹缝里灰尘漫天,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宿迟紧贴着沈砚站在阴影里,微凉的气息尽数笼罩住他,眼底那点玩闹般的戏谑终于彻底敛尽。
方才一整晚的猫鼠追逐、躲藏试探,于他而言,仅仅是百无聊赖的消遣。
玩够了。
宿迟垂眸看着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少年,指尖轻轻擦过他颤抖的眼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玩了。”
“沈砚,游戏彻底结束了。”
沈砚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牙齿死死咬着唇,憋着满眼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游戏,我不玩!我要回去!”
“嗯,回去。”宿迟应声很轻。
沈砚瞬间抓住救命稻草,慌忙抬手推开他,连退好几步,后背抵住冰冷墙壁,戒备地瞪着他:“对!我要回家!你别再跟着我!从今往后你别再来缠我,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他以为宿迟说的回去是放他走。
可下一瞬,宿迟微微俯身,空洞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温柔又偏执:
“不是回你的家。”
“是跟我回去。”
沈砚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是你的事!我凭什么跟你回去!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别逼我。”
宿迟语气骤然沉下来,微凉的阴气一点点收紧,缠上沈砚的四肢百骸,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别让我对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沈砚吓得心口发疼,眼泪唰地掉下来,倔强又恐惧地反驳:“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我是人,你是鬼!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是一个世界?”
宿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发空,裹着百年堆积的寂寞和疯戾。
“可整整一百年,没有一个人、一缕魂魄、一丝温度肯陪我。”
“你知不知道,没有人陪我的日子,有多寂寞?”
他指尖轻轻扣住沈砚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死死锁死,逃不开半分。
“刚好,你来陪我。”
沈砚拼命摇头,眼眶红得彻底,又怕又怒:“我不!我不要陪你!我根本不欠你什么!”
“你欠的。”
宿迟凑近他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带着笃定至极的偏执:
“上辈子,你可是最乐意陪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砚脑海里。
上辈子?
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沈砚彻底慌了,理智被恐惧冲散,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怨灵、能不能伤到自己,猛地用力狠狠甩开宿迟的手!
“我不管上辈子怎么样!这辈子我不认识你!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