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睡得浅,骤然被刺骨冷意惊醒。
他睫毛猛地一颤,倏然睁眼。
黑暗里,那张俊美苍白、夜夜纠缠他的脸,近在咫尺。
“!!!”
沈砚心脏骤停,浑身一瞬僵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他所有思绪,他浑身剧烈发抖,下意识往后缩,背脊紧紧抵着冰冷墙壁,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又怕又慌,几乎哭出来。
“这里是我奶奶家!老宅镇邪!你明明进不来的!你快走!你别缠着我了!”
宿迟垂眸凝着他慌乱通红的眼,看着他满脸惊惧、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随即又被偏执覆满。
他微微俯身,微凉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少年,语气温柔,却字字逼人。
“老宅镇邪?”
他低低重复一句,似笑非笑,空荡悲凉。
“可我不是邪。”
“我只是来找我的人。”
沈砚哭得眼眶通红,拼命摇头抗拒:“我不是!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的人!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城里我躲了、跑了,我回乡下你还要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宿迟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凉颤抖的脸颊,动作极轻,带着百年难得的温柔,可语气却偏执得让人发寒。
“我只想带你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沈砚崩溃大哭,“你走!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怕你!我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他一次次求饶,一次次后退、躲避、抗拒。
看着他如此惧怕自己、如此拼命想要挣脱,宿迟眼底的温柔渐渐沉下去,染上层层浓重的暗色。
他贴近沈砚耳畔,字字清晰,震得少年心神大乱。
“放过你?”
“沈砚。”
“谁放过谁?”
他低哑开口,终于道出那深埋百年、无人知晓的前尘过往。
“你这辈子不记得,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拼命逃我、厌我、怕我?”
“可上辈子——”
宿迟眸光沉沉,锁住他慌乱的眉眼,一字一顿:
“上辈子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沈砚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