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昉轻声回道:“这些我从来没有忘记。”
“既然没有忘记,为何还要步步靠近?”韫杅眉头微蹙。
“现在抽身离开,一切尚且还来得及。”
“你回到你原本的天地,继续游走万千幻梦。”
“我留在这里,照旧守好这片土地。”
“互不打扰,才是对我们两个人最好的结果。”
柘昉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可以简单分开,我当初便不会不顾一切闯进这里。”柘昉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我清楚风险,清楚代价,可我不愿意选择这种所谓最好的结果。”
“眼睁睁看着你一辈子困在此地,最后独自被枷锁吞噬消散,我做不到。”
“这本就是我的命。”韫杅说道。
“命可以不认。”柘昉往前迈出半步,没有过分逼近,只是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楚地传到对方耳中。
“为什么你一定要全盘接受所有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韫杅,有些东西,不是靠回避就能抹掉。”
“你可以压制情绪,可以刻意疏远我,但改变不了一件事实。”
“你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心如止水。”
韫杅指尖猛地一紧。
“是,我的心境已经乱了。”韫杅没有否认,他向来不喜欢自欺欺人。
“正因如此,才更该斩断往来。”
“越早切割,伤害就越小。”
“强行斩断,伤害只会更大。”柘昉说道。“枷锁根植魂魄,不是靠强行压抑心绪就可以平安无事。”
“一味压抑,等到情绪积攒到临界点,反噬只会来得更加狂暴。”
这点,韫杅心里其实也明白。
“照你的说法,进也是劫,退也是劫。”韫杅看着他,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难道你留下来陪着我,就可以万事大吉?”
“不能万事大吉。”柘昉坦然承认,没有讲虚假的大话哄骗他。
“前路一定会布满磨难,会受伤,会吃苦,甚至会直面天命施加的责罚。”
“但至少,劫难到来的时候,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硬扛。”
韫杅沉默下来。
荒原的风扫过衣料,沙沙作响。
远处几缕黑影慢慢飘过,远远绕开两个人站立的位置。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难道你会替我承担?”韫杅过了许久才再度开口。
“枷锁刻在我的魂魄之上,那是属于我的劫,外人怎么能够代替?”
“世间法则从来都留有缝隙。”柘昉答道。“渡梦之力,本就游走于虚实边界。”
“我翻阅过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记载,存在过转移、分担宿命劫罚的先例。”
“不是万无一失,有失败的可能,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韫杅看向他。
“倘若要是失败了呢?”
“若是失败,我便和你一同承受。”柘昉回答得毫不犹豫。
“最坏的结局,不过是神魂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