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冲突,只会更加扰乱此地平衡。”
柘昉没有大喜过望,他听懂,这不是妥协,仅仅是停止无谓的对抗。
“我明白。”柘昉说道。
“我不会逼迫你做出任何选择。”
“我只希望,你不要一味逃避内心。”
“有些东西,不是靠回避就能抹除掉。”
韫杅轻轻颔首。
谈话到此,已经走到尽头,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矛盾全部化解。
心结,枷锁,宿命,横亘在两人之间,每一座都重如山丘。
“我回屋了。”韫杅说完,转身朝着小屋走去。
“韫杅。”柘昉叫住他。
韫杅停下脚步回头。
柘昉站在原地,距离他数步,声音随风送过来。
“日后若是咒印发作难受,不必一个人硬扛。”
“就算你不想和我说话,也可以出声告知一声。”
“我不会贸然靠近,至少可以帮你盯住四方影煞,不让外界干扰你调息。”
韫杅沉默几秒。
“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进小屋,门板轻轻合上,屏障再度升起。
———
屋外荒原,柘昉依旧留在原地。
方才那一场谈话,没有得出圆满结果,可至少,横在两人之间最尖锐的对立已经缓和下来。
但柘昉心底没有半分轻松。
那段埋藏在遥远过往的往事,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时机不到,只会徒增混乱。
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内侧。
袖口底下,藏着一道浅浅的暗色印记,印记隐隐发烫,那是他为了来到这里,提前烙在自己神魂之上的印记。
柘昉低声自语。
“没事,路还很长。”
———
屋内。
韫杅坐在屋中,屋内空荡荡,安静无声。
他还在回想刚刚柘昉说过的那些话。
心口一阵阵钝痛缓缓起伏。
他试图回想千百年毫无波澜的日子,想要把心绪强行拉回从前古井无波的模样,可脑海之中,总是不断浮现柘昉的模样。
他伸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可他不得不承认,有些变化,已经实实在在发生,再也回不到最初全然漠然的状态。
他没有再试图疯狂压制自己全部情绪,只是静静坐着。
僵局,就这样被撕开一道细微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