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猛地剧烈摇晃,整间小屋都在震颤,房顶上落下不少尘土碎石。
门外那只黑影动作骤然一顿。
它似乎被地底爆发的动静吸引,不再扒拉门板,迟疑几秒之后,转身,沙沙的摩擦声慢慢向着裂隙的方向远去。
危机,就这么擦肩而过。
等到外面的声响彻底消失,柘昉掌心的光芒才缓缓散去。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刚一松懈,肩膀伤口的疼痛立刻席卷上来,脚下一晃,差点直接摔倒。
“柘昉!”韫杅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只是脱力了。”柘昉靠在韫杅手臂上,额角全是冷汗。
“刚刚精神绷得太紧。”
韫杅扶着他慢慢回到墙边坐下。
“看见了吗。”韫杅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裂隙每一次异动,都会吸引周围的影煞。留在小屋里面也算不上安全,被动等待只会不断遇见这种风险。”
“我清楚。”柘昉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刚刚那个只是开胃小菜。”
“再来两三个,我们不一定能完好挡过去。”
“休养不能无限期拖下去。”韫杅说道。
“再休养两天,两天之后,不管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们动身去裂隙,执行简易封堵。”
柘昉抬眼看向他。
“两天?会不会太赶了,你的内伤还没有稳定。”
“再拖下去风险更高。”韫杅很平静。
“这两天之内,我们继续静养,不做多余消耗。”
“我会尽量把魂力恢复到可以安全运转的水平,你继续压制体内残留煞气,不许再无意义透支。”
柘昉盯着他看了一会,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同意。
“好,就两天。”柘昉顿了顿,补上一句。“但是说好,一旦过程当中任意一个人身体到达极限,立刻撤退,不要硬撑到失去知觉。不许拿性命赌结果。”
“我答应你。”韫杅应声。
短暂的安静重新笼罩小屋。
柘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刚刚对抗黑影、调动梦力的一瞬间,掌心内侧一闪而过一缕暗色,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只是韫杅刚好在扶他,视线落在他的肩膀,没有看见这一幕。
那股藏在他神魂深处的代价,并不会因为表层煞气被清理就消失不见。
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悄悄加重看不见的损伤。
他没有开口提起这件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韫杅转身回到床上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刚刚黑影上门,再加上地底突如其来的震动,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两个人。
“轮流休息。”韫杅说道。
“这次我先来守,你闭眼休息。”
柘昉没有再争辩。
接连不断的伤痛和精神紧绷,已经把他消耗得快要到达极限。
他微微闭上眼睛,左臂老老实实搁在腿上,右手放在膝盖,依旧维持着随时可以起身的姿态,并没有彻底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