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通道,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一瞥,刚才那处核心空场,一大片顶部岩层彻底垮塌,巨石轰然砸落,把整片阵心石台彻底掩埋。
若是再晚片刻,两人就会直接被埋在废墟底下。
通道之内,震动依旧持续不断,墙壁时不时震颤,尘土不停从头顶洒落。
———
这条岔道和之前进来的主通道完全不同。
没有整齐开凿过的痕迹,完全是岩层自然断裂形成,路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块,行进十分艰难。
通道弯弯曲曲,时而变宽,时而收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
韫杅抱稳怀里的人,尽量放轻脚步,避开松动的岩石,不敢走得太快。
怀里的柘昉依旧昏迷不醒,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蹙一下眉头,是身体承受剧痛的本能反应,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体内两股冲突的力量还在互相撕扯,生机依旧在不断消耗,没有好转的迹象。
韫杅边走,一边分出心神留意他的状态。
“再撑一阵。”韫杅对着昏迷的人轻声说话,像是在叮嘱,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只要走出这片地下塌陷区,找到一处煞气稀薄的地方,我就可以想办法稳住你的伤势。”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越往下,周遭的煞气浓度反而在慢慢降低,不再像核心空场那样狂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前方分出两条岔路,一左一右,两个洞口都黑漆漆的,看不出通向哪里。
韫杅停下脚步,把柘昉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让他靠在岩壁上,自己站在岔路口分辨方向。
两条通道都有气流,都能往外通风,但是气流的温度不一样。
左边通道吹来的风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的煞气,右边通道的风更干燥,带着一丝来自地面的土腥气。
“右边应该更靠近地表。”韫杅判断。
他正要俯身重新抱起柘昉,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柘昉的睫毛颤了颤,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
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意识还处在半混沌的状态,视线涣散,看不清周遭环境。
“……韫杅?”他声音沙哑干涩,音量微弱,几乎听不清楚。
“我在这里。”韫杅立刻蹲下身,凑到他面前。
“你终于醒了。”
柘昉的眼珠缓慢转动,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勉强聚焦,落在韫杅脸上。
他浑身都疼,稍微一动,经脉里面就传来撕裂一样的痛感。
“这里……是哪里。”柘昉喘着气,一句完整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塌陷岩层的地下岔道,旧阵核心已经崩塌,我们逃出来了。”韫杅回答。
“原路回不去,我在找通往地面的出口。”
“你感觉怎么样?”
柘昉试着调动一丝力量,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又把力气收了回去。
“身体里面……有两股力量在撞。”柘昉缓缓说道。
“之前阵法启动的时候,往外扯煞气,后来突然反转,全部又冲回来了。”
“我知道。”韫杅点头。
“残缺的阵法承载不住完整的剥离流程,中途直接崩坏。”
柘昉沉默片刻,呼吸慢慢平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