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只是一直在。”
他说得极轻松,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百年里他早已习惯身上带伤、独自熬痛、独自愈合、独自扛尽风雪。
伤痛于他,是日常,是宿命,是无人可替的本分。
早已不懂何为委屈。
可柘昉听得心口轻轻一涩。
不痛了。
可他真的疼过很久、很久。
整整千百年。
柘昉放下书,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细细抚过那道浅淡旧疤,动作很轻、很柔。
“以前没人替你挡,没人陪你熬。”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压得极淡的酸涩。
“以后不会再有了。”
韫杅眼底微动。
他活了太多年,早已不觉得自己可怜。
可唯独被柘昉轻轻一句心疼,就轻易击溃所有常年伪装的淡然。
韫杅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人带近身前,低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角。
“都过去了。”
他安抚得温柔沉稳。
只是柘昉知道有些东西过去了,却不会消失。
可韫杅千百年受过的苦,永远没人能替他抹去。
他余生所有温柔安稳,都是迟来的补偿。
柘昉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得被炉火声盖住。
“韫杅,你终于熬到头了。”
韫杅静静拥着他,沉默良久,低声轻轻应了一句。
“幸好,我熬到你了。”
窗外白雪静静落着,屋内炉火温暖明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