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前辈,请手下留情。”远处快速掠过来一个人,天青色的袖袍翻卷如云,长着和宋祭有着七分相像的脸,一落地便直直的挡在宋祭面前,对着顾远山拱手,腰也低了下去:“恳请前辈手下留情。”
“为何?”顾远山看着他,挑眉,而后一把把燕绥身旁的江时拉过来:“他都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了。”
江时毫无心理负担的附和:“就是就是。”
宋景初看着只有头发有些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脏一点的江时,一时没反应过来顾远山口中“他都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了”的这样是哪样。
但是他也没敢贸然问出口。
宋祭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碎石块,看着宋景初的背影,嗓音沙哑而阴沉:“谁要你装模作样!”他说着便准备运气。
江宴清往那边瞥了一眼,眼神很淡,嗓音也很淡,他说:“定。”
话音落下的一瞬,宋祭整个人都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维持了那种想要进攻的姿态,定在了原地。
他艰难的动了动眼球,看向江宴清,眼神里各种情绪翻涌,他从来都没有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压迫感。
哪怕他就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宋祭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他甚至没看到江宴清动手。
而现在,江宴清又动了动嘴唇,他说:“缚。”
又是那种感觉。
那种完全反抗不了,就好像凡人面对神明的无力感。
宋祭瞪大眼睛,他看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却能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层一层的缠绕上自己的身体,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意志,他完全无法挣扎,甚至只有眼球能动。
恐惧终于漫了上来。
江宴清看着他,眼神平静到近乎淡漠,他轻微的动了动手指,宋祭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而后又从空中狠狠砸下,刚好砸在宋景初的面前,激起巨大的尘土。
宋景初有点愣愣的,看着躺在他面前的宋微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从来没见过,宋微末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给束缚住,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倒在地上,黑袍破烂不堪,根根丝线勒进骨血,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长发完全散开,因为恐惧和疼痛皱着眉头,汗湿的发黏在额角,看了他一眼,好像极其厌恶一般,别开了目光。
宋景初颤着手,闭了闭眼睛,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哥哥。
江宴清的到来让顾远山自觉让位,苏瑾也走到了顾远山的旁边,隔空把宋祭的乾坤袋取过来,乾坤袋上的禁制直接连接神魂,除非主人身死,否则旁人触碰必遭反噬,苏瑾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屈指轻轻一敲,那小小的禁制便四分五裂。
宋祭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闷哼,随即歪头昏死了过去。
这一下让宋景初直接跪了下去,颤抖着手把宋祭半搂进怀里,为他输送灵力,稳固神魂。
苏瑾没管他们,把乾坤袋里的老先生救了出来,然后后退一步站到江时旁边,变出一方软塌把人放平,对着身边人说:“小江时,跟着我学习这么多年,自己的先生自己来治。”
江时看着躺在软榻上,脸色灰白的先生,先是给他细细诊了脉,然后在身体的几个穴位处快速的点了一下,最后拿出白瓷瓶,倒出一颗丹药,捏碎,喂了一小块。
先生是凡人身躯,丹药吃太多身体会承受不住。
苏瑾看着他这一套动作,欣慰感油然而生,马上就能出师了。
果然,没过多久,先生脸上的灰败感褪去,泛起了淡淡的血色,而后悠悠转醒,他意识尚且模糊,却并未惊慌。
“江时?”先生看着面前的人,缓缓撑起身子,视线越过江时,看了看那边被双鱼玉佩护住的呆滞的学生,又看了看前面,几乎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书院,他以前在朝廷做过官,对于仙家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他已经隐约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