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桶壁上,闭上眼,那口古潭的黑暗涌上来。
“常安,过来。”
君逢北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他掬起热水泼在脸上,将那声音从脑海中驱散。
他从桶中出来时随手扯过架上的干布巾,胡乱擦了几下便披上衣服,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推门出去。
推开门,他愣住。
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一道青灰的身影。
明月清正在那里翻看什么册子,听见门响抬起眼来。
君逢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随即又停住。
“师、师尊。”
明月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对方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听不出责备。
君逢北却有些讪讪的:“弟子……刚沐浴完。”
明月清合上册子,朝这边过来,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问:“不怕着凉?”
君逢北张了张嘴,想说“弟子修为尚可,不碍事的”,话没出口明月清已经抬手握住了他一缕还在滴水的发丝。
君逢北浑身一僵。
“进来。”明月清说完转身进了屋,君逢北怔了一瞬连忙跟上。
屋内,明月清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指了指身前:“坐。”
君逢北依言坐下,背对着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找什么,随即一块干爽的布巾覆上他的头发。
君逢北整个人瞬间僵住。
师尊……在给他擦头发!
明月清动作很轻,布巾裹着发丝一下一下地绞干。
君逢北僵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伤口还疼吗?”明月清忽然问。
君逢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不……不疼了。”
明月清没再说话。
“师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君逢北有意缓解一下气氛。
“昨夜。”明月清静了一瞬,道:“常青说你想见我。”
君逢北抿唇,轻轻点头。
明月清:“有事?”
君逢北:“没有。”
明月清闻言疑惑。
君逢北诚实道:“弟子只是想您了。”
明月清轻笑:“跟个小孩似的。”
明月清手上运着灵气将君逢北的头发擦干,布巾被取走。君逢北以为这就结束了,正要起身,明月清的声音又响起:“别动。”
君逢北便不敢动了。片刻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拢住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