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他心算了一下,停顿了三秒。
他在侧门前停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旧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外面的庭院比他在三楼窗口看到的要更大一些,小路是灰砖铺的,踩上去不响。
许远声从他身后赶上来,已经恢复了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小路有点滑,最近早上有露水。"
宿凌澈说没事,已经踩上了灰砖路。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许远声在旁边跟着,步伐比他略快半步。
旧实验楼外墙是那种旧式的灰色涂料,有些地方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更深色的水泥。
窗户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但宿凌澈注意到靠近墙角的一扇窗的磨砂贴纸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大概指甲盖那么大,从那个缺口望进去,只能看到一小截白色墙壁。
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有钥匙吗?"他在楼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许远声。
许远声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串钥匙,上面挂了好几把。
他低下头翻了几秒。
然后挑出一把旧的,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锁咔哒一声开了。
许远声推开门的时候侧了侧身,让宿凌澈先进:"里面没灯,你慢点。"
门推开的一瞬间确实很暗。
走廊里没有窗户,自然光照不进来,只有门口这块儿还有点光,往里走三四步就全黑了。
宿凌澈站在门口适应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白光往走廊深处一打,照出一段不长的甬道。
许远声站在他身后:"你看,都是些旧柜子旧设备。没什么特别的。"
宿凌澈没答话,举着手机往里走了几步。
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门关着,门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看出一个数字"01"。
右手边是一个敞开的房间,里面堆着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落灰的玻璃器皿和一些封了口的塑料箱。
他扫了一眼,往前走。
第二个房间门也关着,门牌看不清。
第三个房间门是半开的,他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能看到一张旧实验台和一把靠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褪色的白大褂。
许远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没有再跟上来。
他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也停了。
宿凌澈知道他在看自己,但他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这扇门的材质跟前面那些不一样。
前面都是普通的木门刷了白漆,这一扇是金属的,表面有一层哑光处理,手电筒照上去不反光。
门缝的边缘嵌了一圈黑色的密封胶条,像气密门。
宿凌澈站在这扇金属门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