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堂、三楼的走廊、财务文件的封面、旧楼门口、那条划痕、许远声袖口上的白灰。
他把那张旧楼门口的图放大,在金属门的边缘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编号铭牌。
铭牌太小了,手电筒的光又晃,照片里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一个字符。模糊的"9",或者"8"。
他又翻到那张许远声袖口的照片,白灰在灰色布料上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截了图存进了"其他"文件夹里。
啊~文件夹里终于有东西了。
一小张白灰特写,半扇气密门,一条拖拽痕迹。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
酒店的床垫偏软,坐下去微微陷了一点。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毫无特色的装饰画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在转那几个矛盾:修剪整齐的灌木通向一栋"不怎么用了"的旧楼。
气密门锁着,但地上的划痕很新。
验收单三年都是同一个人签字。
许远声在他蹲下去看划痕的时候没有跟上来,那个距离刚好卡在看不到地面细节的位置。
他没想出结论,但他知道这个地方不止有一本账可以查。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捞起来看,是乔予发来的:"老大,那扇旧楼的门我想办法查一下卫星热成像?"
"这边酒店网络权限还行,我试着调一下第三星域的公开遥感数据,看那栋楼有没有异常的发热区域。"
宿凌澈打字回他:"别调遥感,太明显了,容易惊动他们。先查供应商信息,把那些字迹一样的验收单拍照存好。"
乔予回了个"行",然后发了个哈欠的表情包。
宿凌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之后,窗帘缝外面漏进来一条淡淡的光线,是街灯的颜色。
他躺着没睡,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拿起手机重新翻到那张旧楼门口的照片,把那个模糊的编号铭牌截出来,又调了调亮度和对比度。
"9"。
这次他看清楚了,是9。
编号的最后一位是9。
那前面是什么?
它旁边应该还有一个字符被他忽略掉了。
他把图片再放大,在"9"的左侧边缘,有一小截很浅的弧线,像是字母"S"的上半部分。
S-9。
他把手机放下,这次躺平了。
天花板上有街灯投进来的斑驳光影,微微晃动着。
他闭上眼。
宿凌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