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他?”池怀逸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冷意,“父亲,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他的目光直视着池祯,那双很大的桃花眼在灯光下带着三分的挣扎和三分的委屈。果不其然,池祯被他的眼神看得瞬间一怔,竟一时语塞。
宁采桑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开口,“小逸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没精力应付无关紧要的人。”她看向林予曦,“予曦,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别给小逸添麻烦。”
林予曦的身体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是,夫人。”
池祯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了,都少说两句。小逸刚回来,先让他休息吧。”
池怀逸收回自己的目光,懒洋洋的转身朝楼梯走去,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了。”
他的背影修长却冷漠,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黑色的风衣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的苍白,整个人都是一幅苍白却绯艳的画,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窒息。
林予曦悄悄的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池怀逸的侧脸线条精致而锋利,淡黄色的眼眸不似常人,唇色却是近乎病态的嫣红,仿佛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血梅。
他的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侵略性,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凭什么?
一股怨愤出现在林予曦的心底。凭什么池怀逸生来就能拥有池家所有人的宠爱,高贵的出身,甚至那副令人嫉妒的容貌?
而他林予曦,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然而下一刻,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瞬间掩去眼底翻涌的恶意。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望向池斐宁。
方才,他分明察觉到池斐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冰冷的审视。
果然,池斐宁冷淡地开口。
“林予曦。”
林予曦身体一颤,怯怯的应道,“……大哥?”
池斐宁并没有回应这个称呼,语气平静至极,“池家不是慈善机构,想要留下,就安分一点。”
池斐宁看到他刚刚的表情了——林予曦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会和弟弟好好相处的。”
池祯见状,眉头微皱,伸手拍了拍林予曦的肩膀,语气无奈,“斐宁,别吓他。予曦刚来家里,还不熟悉规矩。”
池斐宁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的看了池祯一眼,“父亲,您应该清楚,池家不需要第二个‘意外’。”
池祯的表情一僵,显然听出了自己这个大儿子话里的讽刺。当年林予曦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意外,而如今,自己还将他接回了池家,甚至隐隐有让他融入家族的意思。
宁采桑站在一旁,唇角挂着优雅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她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语气温柔,“池祯,小逸刚回来,需要静养,家里的事,还是别让他烦心了。”
池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对自己的妻子妥协了,“予曦,你先回房休息吧。”
某个意义上,他也算是默认了长子的话。
林予曦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半晌,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小声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