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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地址(第2页)

“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你照顾一下。”

许准离开时没有问周竞在哪里,也没有再确认林确是否一定会去北方。他经过门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防尘布,身影被切成深浅不同的几块,很快沿旧街走远。林确站在卷帘门内侧,直到阿薇拿着登记本来问一〇二能不能接晚上的客人,才把视线收回来,说照常接。

下午,行岸的正式收购协议送达。价格条款已经改成直白的表述:在最初报价基础上降价百分之十四点五;西侧防护、拆除和后续审批由买方承担;林确现场交接至下月十二日,此后四周只提供远程答疑。家庭内部另附管理费用确认,不再把四十三万六千元含混地留到分款以后讨论。

林确从第一页核到最后一页,确认没有把北方岗位写成附带条件,才完成电子签署。其他股东的签名陆续补齐,最后一枚确认章落下时,楼上恰好拆除了西侧最外层的封板。被两间客房遮了多年的平台重新露出一角,午后的海光越过脚手架和防尘网,斜斜落进空房,在满地旧灰上铺出一块不断晃动的亮色。

正式交割仍要等应急处置方案通过,海平还没有真正属于买方。林确却在合同签完以后做了另一件更确定的事:他用自己的账户订下北方项目附近一间可月租的公寓,不经许准,也不走行岸住宿流程。房间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窗外不是海,是一条高架和两排冬天会落叶的树;租期先定一个月,入住日期仍填下月十二日。

付款成功以后,他把新地址转给周竞,后面加了一句:这个算。

周竞直到傍晚才回复。他白天在东平码头做现场复核,回到旅社时工作服袖口沾着浅灰,手背也被日光晒得发热。几天连轴转下来,他眉间已有压不住的倦痕,走路仍维持着一贯稳定的节奏,只在穿过大厅时先确认了一遍林确的位置,才把电脑包放下。

“许准今天来过?”周竞问。

林确正在替曹英把缝纫机重新挪回墙边,闻言没有隐瞒,把公寓押金与独立复核的事说了一遍,也说许准已经知道他们重新开始。周竞听完先去洗手,回来以后才问:“他吃饭了吗?”

“没有。”

“那还行。”

林确靠在缝纫机桌边:“我以为周工公私分明,不计较这种事。”

“回避不代表没有意见。”周竞把洗净的手擦干,指间还留着白天翻图纸染上的铅灰,“我只是没打算让你负责我的意见。”

这句话说完,他从裤袋里取出手机,将林确发来的新地址重新核对了一遍。公寓离北方项目步行十五分钟,附近有地铁,短租合同也已经由林确自己签好。周竞没有挑其中任何一项,只说:“这个比上一个好。”

林确问好在哪里。周竞答:“是你自己选的。”

当晚九点,独立复核的邀请邮件也到了。面试安排在下周一上午十点,须到北方项目总部现场完成;公司可以报销林确的往返交通,却不保证复核通过,也不再以原聘用合同作为录用承诺。

林确把日历翻出来。周一距离现在只有四天,周日最后一班北上列车尚有余票,他先买下自己的座位。付款成功不到半分钟,周竞也订了同一班车的相邻座位,另外加了一张周一晚上的返程票。

“你也去?”林确问。

“周一请一天假,送你到公司以后回来。”周竞把订票页面推给他,“你去面试,我不进去。公私分明。”

林确提醒他临岬到北方要坐四个多小时,来回只为送一段路实在浪费。周竞收起手机,语气平常:“路就那么长,车又不是只开一趟。这句话才说了一天,别让我改。”

门外的脚手架被夜风碰出轻微声响,新露出来的平台正对着没有完全平静的海。林确没有再说不用,只把两个人的订单并排确认了一遍。两张去程票各自属于不同账户,日期和车次却完全相同;周竞那张返程票,也清清楚楚写着周一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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